人命關天，陳淵自然管不了那麽多。
入水後一把抓住溺水男子的胳膊，然後将其别在身後，勒住脖子往回拖。
誰知此時岸上的少女見陳淵救人後竟然勃然大怒，身上靈力勃發，竟直接以超凡手段對陳淵出手。
“既然你要多管閑事，那就跟他一起去死吧...”
刹那間，河水猛地翻湧。
從岸邊掀起一層足足有十來米高的巨浪，向着陳淵和那溺水男子一起壓去。
陳淵見狀心頭一冷，這少女仗着自己有仙道修爲，竟然對一個凡人下如此重手？
難道就不怕北齊律法的問責嗎？
水神廟中水神見此情況，早已是吓得大驚失色。
若這位大賢在祂的管轄範圍内被水淹死，恐怕自己必将金身不保，神位崩塌。
沒有絲毫猶豫，水神直接出手。
當那巨浪壓下去的瞬間，就像是有了智慧一般，竟然自行向兩邊分開。
正好落在陳淵兩邊，并沒有傷到他分毫。
不僅如此，陳淵兩人身下的江水也被一股力量托舉，帶着他們的身體向着江邊劃去。
很快便靠近了江岸。
岸上的少女見自己的手段竟然就這麽被無形中化解了，關鍵是她根本沒看到陳淵是怎麽出手的。
而且她也感覺不到半點靈力或者真氣的波動。
不管怎麽看，這個陳淵也都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凡人。
可是一個凡人怎可能破的了她的術法？
少女百思不得其解，以至于沒注意到陳淵已經帶着那位溺水的男子上岸了。
那男子早已吓得面無血色，看了眼少女，然後便驚叫着跑遠了。
陳淵眉頭緊皺，也看了眼少女，然後嚴肅道：
“你在這等着别動。”
說完後便起身去追那跑走的男子。
少女被陳淵這一句話說的愣在原地。
心頭莫名一慌，仿佛剛才那一下不是陳淵在跟她說話，而是師門嚴厲的長輩在訓斥她。
少女竟然真的一動不敢動。
直到陳淵離開之後她才反應過來。
“诶？我幹嘛聽他的話？我就要動...”
可轉念一想，如果自己就這樣走了那别人豈不是會以爲自己怕他？
少女冷哼了一聲，雙手抱胸，瞪着眼睛環顧了一周還在圍觀的路人，怒道：
“看什麽看？滾...”
這一聲帶有修行者威嚴的怒喝頓時吓得四周的人如鳥獸散。
他們可不想被這姑娘也扔進水裏去。
有圍觀的修行者看出少女挂在腰間的玉牌意義後，比尋常人跑的還要快。
另一邊，陳淵加快腳步追上了那失了魂的男子，一把抓住他。
男子早已是六神無主，心智大亂。
照此下去就算不會被吓成傻子，恐怕也會生一場大病，若得不到治療恐怕性命堪憂。
陳淵控制住男子，見他依然在驚叫連連，不斷求饒。
“我錯了我錯了，饒了我，饒了我吧...”
陳淵無奈歎了口氣，運轉浩然正氣，輕聲道：
“安神，定志...”
在浩然正氣的作用下，男子終于是漸漸安靜下來。
陳淵将他帶到無人的角落裏，揮手間驅散了他身上的水汽，也把自己身上濕漉漉的衣服弄幹了。
随後一指點在男子的眉心，口中念念有詞。
“忘記剛才的一切...”
一抹熒光在他指尖閃耀，男子的眼神逐漸迷茫，腦海中關于方才那一段驚魂動魄的記憶一點點被忘卻。
等男子清醒過來後，陳淵早已不見蹤影。
“咦？我不是在江邊放燈嗎？怎麽跑着來了？”
————
陳淵救下男子便第一時間往回趕。
原本他以爲，以那少女的脾氣，大概率是不會乖乖在原地等他的。
隻是讓他有些意外的是，等他回到江邊，那少女竟然真的還站在那。
此時陳淵才有心思仔細打量少女。
大概是十六七歲的年紀，明眸皓齒，眼眸裏透着一股古靈精怪。
難得的是這般年紀，竟然已有五品仙道修爲。
在她身上的靈力波動，渾厚精純，并無半點虛浮的感覺。
很顯然，這個少女應該是出自名門大宗，擁有極爲上乘的傳承。
隻是不管是何出身，也不該如此輕視人命。
不過陳淵并未一上去就對少女進行指責，他不清楚少女與那男子之間的過節，方才貿然出手救人已經有些僭越了。
他已經在那男子身上留下了印記，若真是那男子犯了該死之罪，陳淵自然不會再包庇對方。
少女見陳淵走了過來，一張本就冰冷的面孔變得更冷了。
“哼，你竟然真的敢回來？”
陳淵笑了笑，拱手道：
“姑娘有禮了，在下回來隻是想向姑娘了解一些情況，方才那男子究竟是如何得罪了姑娘？可是有什麽冒犯之處？”
少女一愣，有些錯愕。
剛才還那麽兇的陳淵，這會兒怎麽又變得輕聲細語了？
“他對我出言不遜，說我沒教養，所以我才把他扔進江裏泡一泡。”
陳淵皺着眉又問道：
“隻是出言不遜？”
少女眼睛一瞪，怒道：
“隻是？這還不夠嗎？他區區一介凡人，竟然說我沒有教養？我沒有直接殺了他已經算是仁慈了。”
陳淵心中明了，果然，這是個蠻不講理的刁蠻小姐。
“姑娘，若他隻是因爲與你有些口角，那也罪不至死吧？”
少女一怔，有些不自然道：
“我...我沒想淹死他，就是讓他泡泡水，等他堅持不住了自然會把他撈起來的...”
“沒想淹死他？你難道不知道他隻是一介凡人，并無任何修爲護體。方才他已經堅持不住，眼看着就要沉下去了。”
“就算你把他撈起來，沒有當場把他淹死，以他的體魄受着冰冷的江水一激，再被江風一吹，加上驚魂失措，極大的可能會有性命之憂。”
“身爲修行者，難道你就沒有學過不可自持手段恃強淩弱嗎？”
陳淵有些愠怒，上前一步，沒有動用任何力量，身上便自然而然的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勢。
少女眼中滿是惶恐，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可馬上便反應過來，陳淵隻是一個凡人，自己幹嘛要怕他？
“你兇什麽兇？本來就是他不對，我懲罰他怎了？他是死是活關我什麽事？”
陳淵眼中已經帶有些許怒意，一些不好的記憶浮上心頭。
當年的他的姐姐，就是被一夥強人給逼死的...
陳淵搖了搖頭，語氣冰冷道：
“他有不對，你跟他講道理，或者罵他一頓，哪怕是打他一頓也可以，何必害他姓名？”
“若這天下修行者皆如你這般，天下尋常百姓，該是何等絕望？”
說罷，陳淵最後看了眼少女，轉身準備離開。
他與這少女隻是萍水相逢，不是她的長輩，沒有資格管教她。
她既然不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将來必定會因爲自己的無禮和傲慢付出代價。
既然如此，那就無需再浪費口舌。
然而少女卻愣在原地，心頭莫名震動。
陳淵那個眼神，就像是一把刀狠狠刺進她的心裏。
眼中的悲涼，失望，令她忽然有種無地自容的羞愧感。
少女想要認錯，可嘴巴卻怎麽也張不開。
隻能看着陳淵離開。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人影攔在了陳淵面前，是個一身白衣風流倜傥的青年。
腰間與少女挂着同樣的玉佩。
青年目光冰冷，俯視着陳淵，淡淡道：
“閣下好大的口氣，動不動就是天下。難道閣下不知道，這天下唯一永恒不變的真理隻有一條？”
陳淵擡頭望去，心中了然，這個青年方才就在附近。
“願聞其詳。”
青年冷笑一聲，體内靈力爆發，一股強大的氣勢降臨，沉聲道：
“強者爲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