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四個字，陳淵沒有急着反駁，而是點了點頭。
“有道理，但，這隻是強盜的道理。”
青年男子眼中閃過一抹嘲諷，不屑道：
“道理？隻有弱者才會講道理，強者永遠都是講實力。”
陳淵笑着搖了搖頭道：
“生而爲人，行走天地間若隻是以實力來衡量一切，這種野蠻行爲與野獸何異？”
青年神色一頓，怒目道：
“你...放肆。”
“師兄...”
在青年眼看就要爆發的時候，方才那位少女已經跑了過來，站在了青年與陳淵中間。
“師兄，他不過是一個讀書讀傻了的凡人，算了。”
說罷又轉頭對陳淵道：
“還愣着幹嘛？還不快滾？”
陳淵神色淡然，心頭反倒是有些欣慰。
這姑娘，雖然蠻橫，但至少并非真正的冷血之人。
至于眼前這這位青年，陳淵已經不願再跟他多說一句廢話。
世間因果自有定數，他陳淵管不了所有。
更沒有興趣去度化一個毫無仁慈之心的修士。
于是便朝少女拱了拱手道：
“告辭...”
說罷轉身就走。
“站住，我讓你走了嗎？”
然而就在陳淵轉身的瞬間，那青年竟然憤而出手。
一掌揮了過來，磅礴的靈力呼嘯而過，直沖陳淵而來。
陳淵下意識的側身躲過，那靈力刮過皮膚，隐隐作痛。
“不好...”
誰知正是因爲他躲了過去，那一掌揮出的靈力竟直接打在不遠處的江岸上。
雖然沒有打中行人，但爆發的餘威還是直接将幾個無辜之人掀飛了出去。
陳淵大驚，身形瞬間消失。
以最快的速度接住了一個隻有七八歲的孩童。
然後以同樣的方法接住了另外幾個人。
江邊人群頓時驚叫着散開，看着江岸邊那個被一掌打出來的大坑一臉驚恐。
将幾人安放在地上，聽着他們痛苦的哀嚎，以及那個已經昏迷的小童，陳淵毫不猶豫的拿出一張寫着“春風化雨，萬物叢生”字帖印了上去。
幫助他們穩固傷勢，恢複生機。
不遠處，那青年和少女見此一幕不由得有些驚訝。
沒想到陳淵竟然并非凡人，而是一名修行者。
驚訝過後，青年冷笑一聲，倨傲道：
“我道你哪裏來的膽氣，竟然對我希夷仙宗出言不遜，原來是個藏頭露尾的修行者...”
少女看着正在全力救人的陳淵，咬了咬嘴唇，伸手拿出一個玉瓶便打算上前。
卻被一旁的青年攔住了。
“師妹，你要做什麽？難道要爲了幾個凡人浪費師門靈丹？”
少女一愣，遲疑道：
“可是？”
青年卻笑道：
“沒事，他們死不了，再說了，幾個凡人而已，見到我等在此鬥法竟然不知道主動退避，死了也活該。”
少女雖然覺得師兄說的不對，但也不好反駁。
而此時，正在救人的陳淵聽到青年的話，脖頸上的青筋緩緩浮現。
眼眸裏早已沒有了方才的儒雅淡然，取而代之的則是看不見底的憤怒...
“幾個凡人...而已...”
“死了也活該...”
“希夷仙宗...”
水神廟裏，水神看着逐漸湧動的天地氣象，臉上滿是惶恐。
“完了完了...一個是書院大賢，一個是希夷仙宗的小公主...這可如何是好...”
“對了，找官家的人，這裏是潞州府地盤，他不能不管...”
潞州城刺史府内，刺史吳大人正在優哉遊哉的喝着小酒聽着府中歌姬彈奏舞曲，忽然間，虛空一震。
一股波動憑空而來。
所有的歌姬都仿佛被定格了一般，一動不動。
吳大人臉色微變，正要喊人。
一位渾身散發着金色神光的神人便出現在他眼前。
“小神蘭靈江水神，見過吳大人。”
吳大人這才反應過來，來者竟是蘭靈江的水神。
見此他反而放心下來，依舊端坐在高台上，端着一杯酒笑道：
“水神大人忽然降臨，可是有什麽事嗎？不是說你們神明陰陽相隔，從不過問陽間之事？”
水神也不在意刺史的怠慢，連忙道：
“吳大人，還請快快移駕城外，希夷仙宗與一位大賢馬上就要打起來了...”
————
陳淵救治完這些人後，緩緩起身。
因爲是背對着青年與少女的，所以他們沒有看到陳淵眼眸中那深不見底的憤怒，以及萦繞在瞳孔周圍那一圈足以令風雲變色的熒光。
青年不屑冷笑，他今年三十五歲，已然是四品仙道的修爲。
放眼整個北齊，都算是最頂級的天才。
雖然看不透陳淵的修爲，但他可以肯定對方身上一定是有什麽靈寶掩蓋了氣息。
就算再怎麽高看，陳淵在他心裏絕對不可能比自己的修爲高。
這麽一個普普通通的角色，反手便能鎮壓。
而他身邊的少女也已經捏緊了拳頭，皺着眉道：
“喂，我師兄并非有意傷人，他們既然姓名無憂，那就趕緊離開吧。今天這件事就算了。”
此時少女心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覺得眼前這個男子與她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樣。
明知道他們是修行者，竟然還敢出言教訓他們。
可仔細想來，他說的話卻似乎有些道理。
不過話雖如此，少女自然還是要站在自己師兄一邊，唯一能做的就是勸他趕緊離開。
“呵...”
陳淵忽然輕聲一笑。
笑聲中充滿了諷刺。
少女心頭一緊，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青年則是皺緊眉頭，眼神愈發的冷漠。
陳淵擡起頭看向天空，不知何時，那輪彎月已經被烏雲遮掩。
就像很多年前的那個晚上，也是這般昏暗無光。
“好厲害的修行者，好霸道的希夷仙宗。”
“與你們這般人講道理，簡直是有辱聖賢大道。”
青年聽着陳淵的話，眼中的冷漠已經化爲一片殺意。
手掌一擡，掌心浮現出一口小巧玲珑的古鍾，散發着強大的威勢。
“小子，還敢口出狂言，既然如此，那就在我的古嶽仙鍾裏反省反省，給我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