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虛空，幾艘巨大的飛舟停泊在天穹之下。
這裏是所有在天外戰鬥的地仙高手休整的地方。
隻是從這幾艘飛舟停泊在這裏開始，就從無一人停下來休息過。
并非是他們不想，而是不能。
所有人身上被加持的九字真言之力都不是永恒的。
每一次對拼，每一次傾力出手，他們都能感覺到身上這份力量的流失。
雖然文脈那幾位大賢會給他們補充，可終究是杯水車薪。
再加上此時何道哉他們自己也已經是自顧不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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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是九州除了何道哉他們幾個陸承安的親傳弟子之外文道修爲最高的一個文脈修行者。
君子境的修爲，以言出法随能文道神通對敵展現出來的戰力也隻是僅次于神遊境。
再加上陸承安九字真言的加持，他一人便擋下了兩位神遊境神明。
激戰許久，手中文寶毛筆都已經斷裂。
再次結‘兵’字印恢複傷勢後，王晨明顯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在削弱。
他回頭看了眼九州方向，目光仿佛穿越遙遠虛空看到了他爲之付出一生的龍泉書院。
書院裏所有中三品以上的弟子都已戰死，那裏面就有他的親傳弟子，甚至還有王晨的獨子。
回頭再看自己身邊，數百位地仙也已隕落将近一半。
王晨目光最後落向星空深處，恐怖的波動依舊不斷從遠處傳來。
輕輕呼出一口氣，王晨身上開始綻放出一縷縷璀璨的瑩白光芒。
“先生，弟子...恐怕要先走一步了...”
神庭紫府之中一尊如王晨一般無二的虛影從那文膽内浮現，虛影望着那枚璀璨的文膽幽幽一歎，随後恭恭敬敬俯身一拜。
那枚象征着王晨畢生修爲的君子文膽開始不斷碎裂。
無比磅礴的浩然正氣從文膽中爆發出來，王晨的身上也随之爆發出遠超君子境的氣勢。
遠處正在駕馭兩柄飛劍奮力殺敵的陳欽笃立即感應到這邊的變化，猛地轉頭看來，心頭不由得大震。
“王師弟...”
趙雲纓收槍回頭，同樣大驚。
“初陽...”
陳欽笃毫不猶豫地放棄自己的對手，向着王晨飛來，可他剛一動身，三位神遊境神明便攔住了他的去路，滔天神力向着他洶湧而至。
陳欽笃根本脫不開身。
趙雲纓同樣如此，哪怕她手中長槍殺出漫天槍芒，依然無法擺脫身前的敵人。
此時的王晨就像是一枚懸浮在天外的太陽，身上的光彩幾乎讓所有人側目。
隻聽他朗聲道：
“邪神無道，吾當代天誅之，殺...”
那兩位逼近的神明立即感覺到一股緻命的威脅。
言出法随的力量下，祂們一身神力被直接封鎖。
随後王晨的手中出現一柄散發着大道規則之力的長劍，擡手一抛，長劍化爲一縷清風，輕輕吹向兩位神明。
當那一縷清風觸及到神明身體的瞬間，祂們那幾乎可以稱之爲不死的神軀竟如風沙一般一寸寸湮滅。
而一同湮滅的，還有以自身一切爲代價換取這最後一擊之力的王晨。
他的身體化作一粒粒光點，在快速消散。
最後，王晨看向在痛苦嘶吼的陳欽笃和趙雲纓，眼中帶着遺憾道：
“師兄，師姐，看來你們的喜酒，我喝不到了...”
光點四散，消失無蹤。
這位被何道哉等幾位大賢公認爲最純粹的文脈君子，就此隕落。
陳欽笃駕馭的雙劍戛然而止，他就這麽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王晨消失的位置，大腦都仿佛陷入一片空白。
幾十年朝夕相處，幾十年的同門之誼，對于陳欽笃這個沒有家人的孤兒來說，王晨就是他的至親手足。
“小心...”
就在陳欽笃愣神之際，一聲暴喝響起。
離他最近的陳淵以自己的本命字卷幫他擋下了緻命一擊。
“陳師弟，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
陳淵嘴角溢血，嘶吼道。
王晨的隕落所有人都看在眼裏，可現在他們就算再如何悲痛也根本沒有時間來傷心。
眼前的敵人不除，王晨死了也是白死。
陳欽笃回過神，雙目幾乎瞬間變得一片赤紅。
看着那些神明，陳欽笃此時心中殺意幾乎将他的理智淹沒。
“啊...都給我死...”
兩柄飛劍化作兩道流光，環繞在陳欽笃體表，裹挾着他的身體視死如歸一般沖向敵營。
趙雲纓也好不了多少，當年陸承安在龍泉鎮開辦書院，她就是第一個弟子。
王晨以及其他的師弟們入學時，還是她幫着啓蒙。
這麽多年來，龍泉書院的一切也都是王晨在幫着她打理。
可他還來不及喝上一頓她與陳欽笃的喜酒就...
恐怖威勢從她身上轟然散開，以浩然正氣與氣血之力融合而成被趙雲纓命名爲浩然真氣的力量如火山噴湧一般爆發開來。
此時趙雲纓也不再顧及是否會損傷根基，會損耗元氣。
體内的氣血和浩然正氣不斷消耗，化作源源不斷的如海嘯一般的浩然真氣，灌注在手中長槍之上，向着那幾個圍攻她的神明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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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的另一個角落，一條通體烏黑的蛟龍此時也已是渾身浴血。
蛟龍内丹不斷飛舞，散發着真龍之威。
與他交戰的是兩名地仙境神明。
一次次交鋒之下，那枚蛟龍内丹上早已布滿裂紋。
蛟龍嘶吼，早已精疲力竭。
但就在他生死關頭，另一條遠比他龐大的青色蛟龍一把抓住了他的龍尾，向着九州方向甩了過去。
黑龍錯愕，望着那條青龍一臉不解。
青色蛟龍嘿嘿笑道：
“小泥鳅，活下去，你這一身真龍傳承，不能斷...”
留下這麽一句話，神遊境大圓滿的青色蛟龍便頭也不回地紮進敵營，浴血厮殺。
黑龍墜入九州，再也無力飛出天外。
隻能落在一座山頭，望着天際的戰場不甘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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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甯兒身後法相一腳踩死一尊神遊境神明，轉頭看向身後與不遠處以及神域出口的那片戰場，蒼白的臉上已經多了一抹焦急。
九州已然落入下風，照此下去恐怕根本等不到陸承安與神祖之戰分出結果。
看着不斷有人隕落的九州一方，陸甯兒閉上眼緩緩平複氣血。
再次睜眼，眼中已是一片決然。
“文脈諸賢...”
“結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