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前的萬古大劫是如何度過的大家不知道。
但這一次,他們真正明白上一次遠古大劫時九州的先賢們究竟有多麽偉大。
天外戰場上,一個個驚豔了各自時代的人物接連隕落。
神遊境大圓滿的蛟龍王戰死,他以一己之力帶着五位神遊巅峰的神明共赴輪回。
幽冥鬼帝戰死,借助輪回重修後的他明明走出了一條前所未有的鬼修之道,還沒來得及得到天地認證成爲一脈之祖,便隕落在天外戰場。
而這一次,他神魂近乎消散,隻剩一抹真靈進入輪回。
就算轉世,也幾乎無法覺醒上一世的記憶。
北齊上一任天子姜壽戰死。
北齊姜家,兩代君王皆死于這一場大劫之中。
以他們的身份,本可退居幕後,除非天地俱滅,基本上不會有危險。
可他們依然還是走到最前線,拼盡一切。
北齊鎮南王姜玄戰死。
這位被譽爲千年以來仙道第二人的絕世天才,一生都在追逐師父玄機真人的腳步。
可此時師父玄機真人明明就在不遠處的神域戰場,他卻始終未能再見一面。
希夷仙宗老祖戰死。
南宮洛生死之際,這位不知隔了多少代的老祖毫不猶豫地将她推到一邊,自己卻身死道消。
天元劍宗老宗主劍聖慕白戰死。
生死之際,他強行破入神遊境,以自身劍意爲引,燃燒劍魂,與兩位神遊神明同歸于盡。
而他戰死之後,他的長子慕雲鋒也爲了給小妹慕雲舒擋下一劫而犧牲。
當代天元劍宗宗主慕九霄與妻子顧長歌雙雙戰死。
甚至就連慕雲舒也遭受重創,身上攜帶的陸承安總送的玉牌不知爲她擋下了多少緻命傷害,最終力量耗盡而破碎。
慕雲舒也因此失去一條手臂。
與她情同姐妹的白仙兒也好不了多少。
生死關頭若非始終守護在她本命仙寶中雲龍的一縷殘魂擋下緻命一擊,白仙兒恐怕也已戰死。
一身潔白的仙衣早已染紅,身受重創。
除了他們,還有許多曾經名震九州的人物在這場大戰中隕落。
而且毫無意外,戰死的大多都是老一輩強者。
大家就像是不約而同的默契,拼死也要護住身邊的晚輩。
或許這就是傳承。
————
陸甯兒眼睜睜看着這一切,她知道,照這麽下去恐怕這一道九州最後的防線就要徹底失守。
眼眸裏閃過一抹決然,不再猶豫,厲聲喝道:
“文脈諸賢...”
“結陣...”
此時諸位師兄弟早已與陸甯兒心意相通。
無需多言,大家便都明白甯兒要做什麽。
何道哉身形驟然閃現,落在一處方位,随後一把撕開了自己的本命字卷,那卷‘真’字卷直接憑空燃燒。
這一次與過去完全不同,之前字卷消耗之後隻要等一段時間便能再次恢複。
但這次,何道哉全然沒有保留任何餘地。
以此決絕的手段換來的便是那份這麽多年來教化天下而寄存在天地間之間的文脈氣運和大道功德。
兩者加身,何道哉頃刻間破入亞聖之境。
雖然是一時的力量,但卻也是貨真價實的亞聖之境。
李仲明等師弟師妹們見此也不再猶豫,紛紛撕開字卷,燃燒自己的本命字。
一時間,整條文脈大道與虛空浮現,無盡文脈氣運以及大道功德降臨。
九人以九宮八卦的方位的站立,結九字真言咒。
陸甯兒居中而立,此時此刻他們十個陸承安的親傳弟子氣息相通,命運相連。
無與倫比的強大力量彙聚在一起,文脈大道圓滿,加上功德之力。
直接将陸甯兒的力量推上了至聖之境。
但這依然不夠。
陸甯兒厲喝一聲,決然道:
“今日,我文脈陸甯兒,願自碎文膽,以誅邪神。”
一枚散發着金白交織光芒的文膽從陸甯兒額頭飛出,躍上半空轟然炸碎
本就已經提升至至聖之境的文道法相氣息再次高漲。
陸甯兒此舉就像是開了個頭。
何道哉、李仲明、陳淵等等毫不猶豫地跟随。
“我文脈何道哉,願自碎文膽,以誅邪神...”
“我文脈李仲明,願自碎文膽,以誅邪神...”
“我文脈陳淵,願自碎文膽,以誅邪神...”
“我文脈公孫玥...”
一顆顆璀璨的文膽接連破碎。
不遠處徐行之、墨留和馮宗元等等這些二代弟子相互對視一眼,随後毫不猶豫的向着他們的師長飛去,加入九宮八卦陣,也效仿他們自碎文膽,爲最終的決戰貢獻一份力量。
然而當馮宗元來到陣圖之外時卻發現,他竟無法再前進半步。
而身邊的徐行之和墨留等人竟暢通無阻。
馮宗元焦急萬分,不知道爲何會這樣。
“宗元...”
馮宗元心頭一震,連忙擡頭望去。
隻見此時占據着那尊文道法相核心位置的陸甯兒正低頭看着他,目光中滿是不舍和溫柔。
馮宗元大急。
“先生,先生....讓我進去...”
陸甯兒搖了搖頭道:
“宗元,我們走後,九州文脈必定凋敝。”
“你是繼師祖與爲師之後唯一一個四脈同修的弟子,你不能死,文脈還需要你來繼承。”
馮宗元嚎啕大哭,聲嘶力竭道:
“不不不...先生,不要,我要跟你們一起,我要陪在你身邊...先生...”
陸甯兒抿着嘴,隻是搖頭。
最終無奈歎息道:
“宗元,今後九州文脈,全系你一人之身,以後,要辛苦你了...”
馮宗元劇烈掙紮,想要進入陣法之中。
“不...我不要,先生,求求你了...”
可陸甯兒根本不給他機會,文脈法相一揮手,馮宗元身後浮現出一個虛空通道,等馮宗元反應過來的時候便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回到了天都城書院。
馮宗元立即再次沖天而起,可飛到了半空,他卻又停了下來。
“噗...”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馮宗元跌落回地上。
眼中凄然悲痛,令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沒再堅持着要與陸甯兒他們一起并肩作戰。
因爲先生說得對,經此一戰九州文脈高層弟子幾乎盡喪。
必須要有一個能繼承文脈傳承的人留下來。
隻是爲什麽是他?
馮宗元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大哭。
“先生...師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