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爲何要立即執行啊?
柳公海雖然已經做出裁決,但上官雄大可以哭窮,拖延還債的日期。
期間更可以秘密捉拿扁馬金、王掌櫃等人,完全可以翻供啊。
柳公海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但問題是……
他現在隻想回家,他想回家啊。
一想到自己頭頂女人小褲,身穿小衣襯裙,頂着個豬臉斷案的模樣,落在這幾百平民的眼中。
柳公海就恨不得當場了結了自己。
對方之惡毒狡詐,完全超出了柳公海的意料之外。
聽完柳公海的判決,沈留香哈哈大笑,回頭尋找上官雄,卻發現人影俱無。
咦?
王掌櫃已經逃逸無蹤。
事關十萬兩白銀啊。
按道理說,上官雄無論如何都要在場,據理力争,怎麽就消失了呢?
沈留香笑容不減,眼眸中卻閃過一絲詭秘之色。
對方有大人物坐鎮啊。
此人智商在線,一局挫敗立即撤退,布置下一局,幹淨利落。
隻可惜,遇到了沈留香。
沈留香當然知道上官雄幹什麽去了。
隻可惜,沈留香早已經搶先一步。
上官雄不但搶不到王掌櫃,還會給沈留香的下一局添薪加柴,把火燒得更旺。
就在衆人尋找上官雄之時,周賬房已經捧出了十萬兩銀票,放在了櫃台上。
他面色淡然。
“老闆有事先離開,從今以後,長樂典當行我做主。”
“既然知州大人已經斷了此案,我長樂典當行的金字招牌,不能就這麽砸了。”
周賬房說着,看向了吳仲翁,語氣冷淡。
“吳老先生,這十萬兩銀票是你的了,從此以後,你我再無相幹。”
十萬兩銀票!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櫃台上的銀票,眼睛都紅了。
柳公海心疼得直打哆嗦。
這些錢柳公海也有份的。
卻被自己頂着個豬臉,硬生生判給了他人。
這簡直就是削自己的肉,抽自己的血,來養肥敵人啊。
不過,柳公海已經顧不得許多了。
他匆匆忙忙奔向後堂,想從長樂典當行後門離開。
張捕頭腦袋腫了個大包,此刻腫得通紅發亮。
他看着知州大人如此狼狽,連忙跟了上去。
兩人打開後門,柳公海隻覺得一桶冰水,從泥丸宮咕嘟咕嘟倒下,叫一聲苦也。
原來長樂典當行後門,此刻竟然人山人海,圍了個水洩不通。
原來無數吃瓜群衆早已經被黎伯的帶領下,翹首以待。
衆人陡然看到柳公海頂着個豬臉出現,頓時笑出了豬叫。
無數人笑得前俯後仰,眼淚都笑出來了。
柳公海呆若木雞,心中的暴怒,如山崩海嘯一般泛濫。
爲首的黎伯,此刻樂哈哈地看着知州大人。
“大人,我家公子爺對大人今日的表現頗爲贊賞,現場賦詩一首,命我帶來,送給大人。”
說完,黎伯也不等知州大人反應過來,笑哈哈吟誦。
贈柳知州
青天老爺坐得高,
肚皮滾滾壓斷橋。
百姓誇他像塊寶,
原是頭豬穿官袍。
……
柳公海一聽,氣得發昏。
一口血氣從他胸中洶湧狂飙,直接噴了出來,整個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其他人聽到最後一句,看着柳公海頂着個豬頭臉,直接笑瘋了。
張捕頭手忙腳亂,又是掐人中又是按胸口。
柳公海悠悠醒來,睚眦欲裂,大叫一聲。
“沈留香,本官與你不共戴天。”
張捕頭不知從哪裏找來一把黑綢布傘,攙扶着柳東海。
兩人頂着無數平民的哈哈大笑,狼狽逃走。
長樂典當行角落中,沈伯虎、趙飛雪把小丫鬟阿碧叫在一旁,避開衆人細細盤問。
沈留香布的局,兩人似懂非懂,直到阿碧和盤托出,兩人這才恍然大悟。
趙飛雪啧啧贊歎,滿臉欣賞地看着沈留香。
“這小子長大了啊,突然就開竅了。”
“咱們侯府終于出了一頭麒麟,祖宗保佑啊。”
沈伯虎卻是面色不愉。
“反擊我贊成,但如此戲弄知州大人,嘩衆取寵,卻是不該,回去一定要重重責罰……”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原來是趙飛雪用力掐住他的大腿,三百六十度扭了一圈。。
趙飛雪瞪眼。
“你懂什麽?柳公海這老小子如果不是當衆受辱,急于脫身,十萬兩白銀又怎會乖乖奉上?”
沈伯虎想到沈留香騙錢,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吹胡子瞪眼睛。
“這小子什麽時候學會了招搖撞騙?”
“對了,卷軸上面的墨又怎會無緣無故消失?”
阿碧看着老爺生氣,嗫嚅了幾下,方才說了一句。
“這幅卷軸是世子親手制作的,我們也不知道,老爺要問他才行。”
沈伯虎氣憤憤的。
“好,回家之後我就盤問這孽子,看他到底搞什麽鬼。”
他的話音剛落,沈留香手搖白折扇,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沈伯虎看他手中折扇,隻有巴掌大小,佯裝斯文,不倫不類,更是火大。
“孽子,今日到底怎麽回事?”
“你現在跟我回家分說清楚,若有半個字隐瞞,仔細你的皮。”
沈留香愕然。
這老登變臉,怎麽就跟五月的天氣似的,說變就變?
剛才還爲了兒子,情願舍棄侯府榮華,還要拼上性命,現在就一臉的兇神惡煞?
趙飛雪看着沈留香俊朗的臉,眼眶卻紅了。
“兒子,你乖乖跟媽回去,說說今天到底怎麽回事?媽疼你。”
沈留香心中感動,看了一眼沈伯虎黑沉沉的臉,搖了搖頭。
“來不及了。”
沈伯虎壓下的火氣,又噌地冒了上來。
“什麽來不及了?你有天大的事,也擋不住我教訓你。”
沈留香依舊搖頭。
“是你來不及了,你沒時間了。”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沈留白和他娘早已經收拾家中細軟,準備潛逃。”
“你現在趕回家,或許還有機會。”
沈留香說到這裏,微微一笑。
“你們沒發現,告狀的沈留白,早已經消失了嗎?”
沈伯虎震驚地張大了嘴。
趙飛雪及時反應過來,柳眉倒豎,一腳踢在他屁股上。
“你還不快去?”
“侯府少了半個銅闆,老娘對你不客氣。”
沈伯虎一個趔趄,突然轉身就跑。
他飛身上馬,蹄聲得得,早去得遠了。
趙飛雪有些擔憂。
“兒子,沈留白母子能追得回來嗎?”
沈留香搖頭。
“追不回來。”
趙飛雪驚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