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羅漢瞬間吓出了一身冷汗。
老黃什麽時候來的,他竟然一點兒都不知道。
王掌櫃突然從地上撿起了一塊條木,直接向老黃撲了過去,聲音兇狠。
“殺了他,絕對不能讓他活着走出金庫。”
鐵羅漢被王掌櫃點醒,抽出腰刀,刀鋒後發先至,直接抹向老黃的咽喉。
兩兄弟都拼了。
數萬兩黃金唾手可得,有了黃金便有了後半生的富貴日子。
别說擋在眼前的是個人,就算是如來佛祖也殺了。
兩人對一人,對方還是個幹瘦佝偻的老頭。
優勢在我!
下一秒,王掌櫃和鐵羅漢倒栽了回來,重重砸在地上。
王掌櫃直接暈了過去。
鐵羅漢哇的一聲,噴出了一大口鮮血,全身骨頭都斷了好幾根。
看着那咳嗽不已的老頭,鐵羅漢眼眸中全都是不敢置信之意,聲音無比嘶啞。
“閣下是誰?你……你真的是侯府田莊那個趕牛車的車夫?”
老黃咧嘴一笑。
“沒錯,我是小侯爺的車夫,偶爾兼職幹點雜活,比如搶點金子啥的。”
鐵羅漢恍然大悟,不由得罵出了髒話。
“艹,又被那個小白臉算計了。”
“媽的,他早就知道幫主的金庫在這裏?”
老黃搖頭。
“不知道,不過他告訴我,隻要跟着你們倆,能撈到大魚。”
鐵羅漢想起了沈留香那張人畜無害的小白臉,遍體生寒,毛骨悚然。
如果可以的話,他實在很想看看沈留香的腦子到底是什麽做的。
所有人的一舉一動,好像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妖孽啊。
鐵羅漢吃力地爬了起來。
“你要如何,才能放過我們兄弟倆?”
老黃搖頭。
“你們的命我沒興趣,你們可以走了。”
鐵羅漢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又是僥幸又是震驚。
“你……你竟然不殺我滅口?到底藏着什麽陰謀?”
老黃咳嗽了一聲,顫巍巍的身子,就像一棵形狀古怪的梧桐樹。
“殺你們是上官雄的事,我們侯府向來遵紀守法,隻越貨,不殺人。”
鐵羅漢什麽都明白了,面色變得越發慘白,聲音喃喃。
“原來,我兄弟倆所謀,都在沈留香的算計之中。”
“他的目标是幫主的金庫,你不殺我兄弟倆,正好給你們當替罪羊,轉移上官雄的視線,好狠的手段啊。”
老黃不說話了,又低低地咳嗽了兩聲,然後悠悠地看向鐵羅漢。
“别指望你袖子中的毒針,在你發射毒針之前,我會扭斷你的脖子。”
鐵羅漢動作一僵,整個人都崩潰了,失控地大叫。
“你殺了我吧。”
他的左手迅速擡起。
老黃身形鬼魅一閃。
鐵羅漢猶如被大鐵錘砸了似的,雙腳淩空向後飛起,背部結結實實砸在了厚實的石壁上。
再看看老黃的手中,正是鐵羅漢的獨門暗器毒針筒。
鐵羅漢口中再次噴血,恐懼地看着老黃,一動不敢動。
老黃卻不理會他了。
他佝偻着腰,從懷中摸出一隻鴿子。
又撕下衣襟寫成消息,塞進鴿子腳上的竹筒之中,随即把鴿子放了出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一彪人馬足足有五十餘人,一人雙馬,沖進了上官雄的老宅。
這些人氣質彪悍,行動輕靈迅捷,人人沉默無聲。
他們的馬,馬蹄上包着厚厚的綿布,馬嘴銜枚。
這群人很快就把金庫中一百多箱金子搬幹淨,馱在馬背上迅速離開。
整個過程,前後加起來不到一個小時。
老黃沒有動手,站在一旁抽着旱煙,好像一切都和他無關。
鐵羅漢眼睜睜看着這一幕,脊梁骨上好像趴着一條響尾蛇,止不住的寒氣上冒。
他明白,這是真正捅了上官雄的腚了。
他大半輩子的積蓄,甚至包括送給柳大人的那一部分花紅,全都在一夜之間化爲烏有。
最要命的是,這件事好像是自己做的,根本無從辯解。
兄弟倆就算跑到天涯海角,都逃不掉上官雄的瘋狂追殺。
一旦被上官雄抓到,剝皮抽筋恐怕都是輕的。
鐵羅漢越想越是全身發冷,打擺子一般顫抖。
老黃聽到外面蹄聲遠去,淡淡地看着鐵羅漢。
“記住了,今天晚上的事,是你們和桃花山的好漢聯手幹的。”
“可不關我侯府的事,你不認也得認,這個黑鍋逃無可逃。”
“當然,你也可以去找上官雄解釋,看他信不信。”
鐵羅漢哭了,七尺高的大漢,哭得像個孩子。
“爲什麽?爲什麽要這樣冤枉我們兄弟倆?”
“我們明明一塊金錠都沒有拿,你們做人要講良心啊……”
老黃笑了,袖子中變戲法一般出現了一個金元寶,直接塞在了鐵羅漢的手中。
“現在你拿了。”
“當然,這個金元寶你可以不要。”
“不過,沒錢的話你們更是寸步難行,很快就會被上官雄抓到。”
他說着,轉身慢吞吞地走了。
鐵羅漢崩潰了。
老黃接下來的話沒有說,但是他心中明白。
隻要拿了這金元寶,他想自證清白根本不可能。
眼看着老黃一步步離開,鐵羅漢涕淚橫流,突然破口大罵
“天殺的沈留香,我艹你祖宗!”
老黃停下了腳步,緩緩轉身。
鐵羅漢心中一寒,趕緊住口。
老黃淡淡地看着鐵羅漢。
“對了,小侯爺讓我告訴你一句話。”
“其實你們也不是沒有活路,隻要弄死了上官雄,你們就能活下去。”
“小侯爺說,把他的話想明白了,你們就有了一線生機。”
“如果不明白,死了也是兩個糊塗鬼,沒什麽可惜的。”
老黃說着,出了金庫,消失在黑暗之中。
鐵羅漢頹然坐在地上,兩眼發直,欲哭無淚。
“弄死上官雄,怎麽弄?”
“他背後還有柳公海大人,一手遮天啊,媽的。”
鐵羅漢知道不能留在這是非之地,拖着傷重之軀,背着王掌櫃,踉踉跄跄離開。
鎮國侯田莊大門口,上官雄同樣睚眦欲裂。
他眼睜睜地看着沈留香施施然走下牛車,揚長而去。
此時已經是深夜時分,但是借着門口田莊燈籠的燈光,上官雄依然看得清清楚楚。
車廂中哪裏有王掌櫃的蹤影?
就連一根毛都沒有。
又被這個殺千刀的小白臉給耍了啊。
就在這時,一人一騎撕開黑夜的寂靜,向這邊瘋狂跑了過來。
馬上的人還沒等馬停穩,便一躍而下。
他落地一個滾翻,跪在了上官雄的面前,聲音無比顫抖。
“幫主,老宅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