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上官雄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毛骨悚然!
老宅中的二十八萬兩黃金,乃是他大半輩子的積蓄。
是他的命!
每一兩黃金上面,都沾染着他的汗水,他的血淚,他的屈辱。
爲了這些積蓄,他給官府當狗,當奴才,奴顔婢膝,無所不爲。
而現在,老宅的金庫出事了!
天塌了!
是誰?
是誰幹的啊?
上官雄一言不發,上馬,沉聲喝道:“回老宅!”
他瘋狂鞭打着馬,疾馳而去。
上官雄身後的兩個太保面面相觑,不知道幫主爲何突然如此暴怒。
然後,衆人紛紛上馬,向上官雄離去的方向追去。
沈留香站在田莊門口,看着上官雄瘋狂離去,笑嘻嘻地哼哼。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哈哈哈哈。”
裝逼,打臉,發大财。
小侯爺的生活美滋滋啊。
阿碧在一旁看着沈留香,不明白小侯爺的心情爲何這麽愉快,臉上卻也露出了笑容。
小侯爺開心就行。
沈留香回頭看見了阿碧,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阿碧,你最後一個謎語沒猜出來,我可要畫烏龜了喲。”
阿碧本能地掩住了胸襟, 紅了臉。
“小侯爺說什麽阿碧有座山, 山上有隻龜,龜上坐着個老和尚……”
聽聽!
這是正經人說的話嗎?
沈留香迫不及待地拉着阿碧往後院走,一邊走一邊安慰阿碧。
“其實就是做個研究,純學術性的,不用緊張。”
就在這時,五十餘騎從黑夜之中湧現,向田莊疾馳而來。
沈留香咦了一聲,停住了腳步。
阿碧心慌心跳,臉紅過耳,卻見沈留香哈哈大笑,迎了出去。
老黃騎着一匹白馬,從馬上爬了下來,愁眉苦臉,剛下馬就連連咳嗽。
沈留香心中一驚,趕緊上前攙住了老黃。
“老黃,怎麽樣,受傷了嗎?”
老黃搖頭,臉上的皺紋,猶如核桃紋似的又細又密。
“謝世子關心,我老黃窮賤慣了,陡然聞到這麽多金子的味道不習慣啊,想吐。”
他說着,果然蹲在地上哇哇地吐了起來。
沈留香愕然失笑。
阿碧卻是一驚,骨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來人。
金子!
什麽金子?
卻見五十多名騎士紛紛下馬,然後開始搬運馬背上的木箱。
看他們的樣子極爲吃力,兩人搬運一箱,還步履蹒跚,腳跟都陷入了泥土之中。
突然,其中一個木箱之中,掉出一個金燦燦的金元寶。
金元寶在燈籠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阿碧啊的一聲,又趕緊捂住了嘴巴,隻覺得全身發熱,心髒怦怦直跳。
原來這一百多個木箱中,全都是金元寶啊。
老天爺啊。
沈留香笑着上前,撿起了金元寶,笑眯眯地看着阿碧臉上畫得亂七八糟的烏龜。
“都是這些烏龜的功勞。”
“我早就說過,一隻烏龜價值萬金,現在信了嗎?”
阿碧臉上一紅,啐了一口,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公子,這些金子從哪來的?”
沈留香大笑,左手手指在唇間一豎。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哈哈哈。”
黎伯親自指揮,将一百多個木箱,搬入了農莊的地下倉庫之中。
很快,一百多個木箱全都搬入了地下倉庫中。
五十多名騎士向黎伯拿了賞銀,向沈留香行禮,呼嘯而去。
這一群人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沈留香看着這一群騎士的背影,心中一陣溫暖。
他被放逐到田莊,父親沈伯虎看似嚴厲,卻偷偷給了黎伯兵符,可以調動侯府私軍。
如此一來,哪怕沈留香把天捅破了,也球也不怕。
老黃好不容易才停下嘔吐。
他趴在地上深深嗅了一口泥土和糞草的味道,這才舒服了許多。
老黃愁眉苦臉地看着沈留香。
“公子爺,以後這種活别讓老黃幹了。”
“老黃是個窮賤的人,見不得這等富貴景象。”
沈留香拍了拍老黃的肩膀,一臉同情。
“好,這種事情以後隻要再幹億次次就好。”
“衆所周知,本公子對金子不感興趣,太惡心了,太庸俗了。”
黎伯紅光滿面,上前抱拳行禮。
“世子真是神機妙算啊,老朽佩服得五體投地。”
“隻是上官雄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步如何布局,請世子指示。”
沈留香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寒光。
“回我屋再聊。”
黎伯和老黃、阿碧一起到了中院,進入沈留香的房間。
沈留香打發阿碧守住門口,不允許人靠近,手中百折扇輕搖。
“我這個人很小氣的,上官雄竟敢害我,我早已經爲他定制了死無葬身之地豪華套餐。”
“抄其家,殺其人,奪其妻……呸,是滅其門,斷其根。”
“咱們已經走完了第一步,現在該走第二步了。”
黎伯面色爲難。
“殺人可能有些麻煩。”
“咱們鎮國侯府被無數雙眼睛盯着,稍有差錯,立即就會引火燒身。”
黎伯說到這裏,苦笑了一聲。
“咱們的柳大人,恐怕巴不得咱們和金錢幫火拼呢。”
“一旦動用了侯府私軍,立即就會被扣上調動私軍,擾亂地方治安,圖謀不軌的罪名。”
“到時候,聖上震怒,可就……”
沈留香打斷了黎伯的話,手中的折扇輕搖。
“别亂說,公子我可是讀書人,儒雅守禮,從來不幹打打殺殺的事。”
老黃在一旁插嘴。
“這個我可以證明,公子就連王掌櫃和鐵羅漢都放過,沒殺人滅口,怎麽可能故意殺人?”
黎伯一愕,沈留香已經笑嘻嘻地開了口。
“老黃說得好,我這種人帥心善的讀書人,怎麽會殺人滅口呢?”
“你們說,鐵羅漢和王掌櫃被逼得無路可走,這哥倆會幹嘛?”
黎伯沉思,突然眼睛一亮。
“世子是想讓鐵羅漢和王掌櫃和鐵羅漢自相殘殺?我們坐收漁翁之利?”
沈留香慢悠悠地歎了一口氣。
“是,也不是,鐵羅漢走投無路,肯定要向上官雄下手。”
“可惜他注定不是上官雄的對手,我隻是讓他傳遞一個消息而已。”
“隻要他兩人落在上官雄的手中,他就會向上官雄證實,黃金是本世子搶的。”
“如此,上官雄這一尾大魚,就會自投羅網,落在我的手中。”
這一下,老黃和黎伯都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兩人心中一陣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