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櫃是主動前來投案自首的。
他昨天晚上前來投案, 今早上官雄立即讓人将他押到總部,親自審問。
無他。
整個孟州城周圍百裏,成了天羅地網,鐵羅漢和王掌櫃被網羅其中。
真正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自動投案是弟弟鐵羅漢唯一的生機。
爲了唯一的弟弟能活下去,王掌櫃拼了。
上官雄厭惡地看着堂下的王掌櫃,聲音卻沒有任何情緒。
“王不同, 你還敢來?”
王掌櫃深深拜下。
“幫主,王不同辜負了你的信任,長樂典當行被騙,生怕幫主追責第一時間潛逃。”
“屬下在潛逃中爲了求生,更打起了幫主金庫的主意。”
“王不同該死,該死啊。”
上官雄眼眸之中露出了怒火,兩邊太陽穴突突直跳,依然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他的聲音陰鸷而冰冷。
“你既然明知必死, 爲何還敢來?”
王掌櫃眼淚奪眶而出。
“幫主,王不同天良不泯啊。”
“我二十多年來, 蒙受幫主大恩,眼看幫主就要被沈留香那個惡賊蒙蔽。”
“王不同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哪怕死也要告知幫主真相。”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打量着上官雄的臉色。
果然,上官雄臉色一沉,微微眯着的眼睛睜開了。
“你什麽意思?”
王掌櫃用力磕頭,痛哭流涕。
“幫主,老宅的金庫不是桃花山馬匪劫掠,而是……”
說到這裏,他猛地擡起頭來,直直地看着上官雄。
“而是沈留香這個天殺的小白臉啊,乃屬下親眼所見。”
王掌櫃說着,将自己前往老龍坳上官老宅的經過,詳細地說了一遍。
隻不過,他省去了一個人,即鐵羅漢。
上官雄心中縱然早有所料,此刻也不由得全身大震,聲音都變嘶啞了。
“嘶,果然……果然是他。”
“媽的,這個該千刀萬剮的小白臉。”
“我就知道他回莊的時候拖着我,一定沒憋好屁。”
王掌櫃老老實實地跪着,臉上露出一抹凄涼的笑容。
上官雄心狠手辣,就算自己通風報信立了功, 終究還是九死一生。
但那又如何呢?
自己投案,金錢幫的幫衆昨天夜裏已經撤回,鐵羅漢恐怕已經逃出去了。
老王家的香火終究沒斷啊。
上官雄壓住了憤怒,冷冷地看着王掌櫃。
“你是如何知道金庫的下落的?”
王掌櫃心中一跳,但他早就料到了上官雄有此一問,恭敬回答。
“幫主,每年典當行的利潤, 我都換成金子,老老實實按時上交。”
“然而有一次,耽擱了一日,李管事讓我直接送到老龍坳村外。”
“我發現了疑點,暗暗私底下調查,故此發現。”
上官雄冷笑。
“你倒是會撒謊,放在我金錢幫中,也是一号人物啊。”
他說着,一步步上前,逼近了王掌櫃,一把扼住了王掌櫃的咽喉,咬牙切齒。
“鐵羅漢是你隐藏的兄弟吧?你逃了兩日,他也消失了兩日。”
“我金庫藏得如此隐秘,你如何得知?是鐵羅漢告訴你的吧?”
“别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算盤?”
“你主動自首,爲的是吸引我的視線,讓我防守松懈,好讓鐵羅漢逃脫。”
“好一個大哥啊,果然講義氣。”
“嘿嘿嘿,隻可惜我根本沒有撤防,他跑不掉的。”
上官雄說着,狠狠地将王掌櫃摔在地上,殺氣凜然。
王掌櫃好半晌方才喘過氣來,突然大笑起來。
“幫主果然英明,不過沒用了。”
“你英明,能輕易識破我的計策,不代表金錢幫所有人都聰明。”
“嘿嘿,你知道我自首的對象是誰,就是鐵羅漢啊。”
“是他化裝成幫衆,将我送到這裏來的。”
“誰會懷疑一個剛剛立下大功的幫衆,就是整個金錢幫翻天覆地都要抓的罪人呢?”
上官雄猛然變了臉色,向身後的兩個太保揮手。
兩個太保會意,匆匆出了大廳,翻身上馬,早去得遠了。
王掌櫃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沒用了,昨夜我弟已經出城了,此時此刻連我都不知道,逃到什麽地方去了。”
“幫主雄才偉略,這些年來爲官府做了不少事。”
“雖然你處處小心謹慎,不過這些年來我們哥倆也發現了不少端倪,收藏了一些證據。”
他說到這裏,仰起了臉,一張可惡的胖臉,似乎在上官雄的眼前無限放大。
“幫主,你要是殺了我。”
“我們收藏的那些證據,立即就會出現在小侯爺沈留香的手中。”
上官雄愣住了。
整個大廳,似乎就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下一秒,上官雄暴怒,沙包大的拳頭,一拳又一拳,砸在王掌櫃的臉上。
“狗奴才,原來這才是你敢自投羅網的底氣啊。”
“人才,果然都他媽是人才!”
上官雄暴怒咆哮,兩個拳頭,沒有絲毫留情。
他一拳又一拳,砸在王掌櫃的臉上。
王掌櫃慘呼聲不絕,鼻血飛濺,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猙獰。
“打吧,打吧,以沈留香的手段,證據落在他的手中, 你和柳大人死得一定比我慘。”
“我一個賤民,讓你們兩個大人物陪葬,這買賣值啊,哈哈哈。”
上官雄猛然住了手。
然後,他慢慢地将王掌櫃攙扶起來, 動作輕柔,目光誠懇。
“對不起,我剛才太生氣了,是我這個老大沒有做好。”
王掌櫃伸手擦去了臉上的鮮血,臉色有些得意。
下一秒,上官雄的拳頭,又狠狠揍在他的下巴上。
“你他媽以爲這樣,我就怕了?”
王掌櫃應聲倒下,上官雄狠狠踩着他的臉,大聲咆哮。
“現在出來混的,沒一個講義氣的,王八蛋!”
上官雄說着,狠狠地湊近了王掌櫃,壓低了聲音。
“你把沈留香當做救命的稻草?哈哈哈,我告訴你一件事。”
“他要死了,他即将死無葬身之地!”
“等解決了沈留香,抓回鐵羅漢,我再讓你們知道什麽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掌櫃一張胖臉被擠壓變形,牙齒脫落,滿嘴血水。
然而,他似乎沒有感覺到疼痛,出神地喃喃自語。
“你們真敢對小侯爺下手?沒錯,你們真的敢啊。”
“失策了,我還是低估了你的膽子啊……”
王掌櫃在震撼和驚吓之中暈了過去。
上官雄冷冷地看了一眼王掌櫃,吩咐下人。
“把此人關進死牢, 備轎,我要去拜訪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