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配方!
熟悉的論調!
沈留香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這位騎豬小侯爺言辭何等鋒利啊。
剛才已經罵過蕭秋水一次,現在又故技重施。
真的是把蕭秋水往死裏踩。
蕭秋水臉色瞬間漲紅,十分憤怒。
“沈留香,在知府大人和徐小姐面前,休得放肆。”
“你又有什麽良策了?”
“徐大人有言在先,世家大族樹大根深,又和朝廷權貴勾結,無法上達天聽。”
“得不到朝廷的支持,我小小城主,如此做事,已經是天地良心,仁至義盡。”
“你,還想怎樣?還能怎樣?”
聽着蕭秋水的話,衆人都是一陣唏噓。
蕭秋水說得沒錯。
現實往往就是如此殘忍。
一個想做事能做事的好官,往往有無數阻礙。
而這些利益集團的阻礙,是重重大山,是普通官吏根本無法越過的。
别說一小小七品城主,就算是徐千重,面對世家大族,也有一種有心無力的感覺。
就連他都不得不承認,處于蕭秋水的位置,沒有人比這樣做得更好了。
蕭秋水的回答,已經無限接近正确答案。
面對世家大族的上下勾結,就算是超級攪屎棍沈留香,恐怕也無可奈何。
桃花林中,赢凰冷冷地注視着沈留香。
不知道爲什麽,她總感覺沈留香沒憋着好屁。
這個混蛋一定有辦法破局!
面對蕭秋水的指責,沈留香冷笑一聲。
“世家巨商操控鹽價,就是爲了高額利潤。”
“這些商人都是黑心黑肚腸的家夥,生來就是要吸血的。”
“你和這種人說仁義道德,無異于對牛彈琴也。”
“你讓老虎放下口中的肉,完全就是異想天開,幼稚又荒謬!”
“至于你所謂地拔出稅銀,購買鹽巴投入市場,低價賣出,救濟平民。”
“嘿嘿,想法很好。”
“但具體實操的結果,卻能把你氣得陽痿不舉,吐血三升,你信不信?”
蕭秋水一開始被他罵地滿臉漲紅,無言以對。
但聽了最後一句,他實在氣不過,沖口而出。
“我撥出稅銀購買鹽巴,低價賣出,救濟平民,秉持仁義之心,又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你給我分說清楚,否則我今日絕不和你幹休。”
沈留香哈哈大笑。
“你信不信,你低價賣出的鹽,根本落不在平民的手中。”
“消息一出,便有世家巨商雇傭平民,将你手中的鹽買幹淨?然後繼續高價售出?”
“就算是少量的鹽,落在平民手中,又有多少人能落到實惠,濟得什麽事?”
“最後的結果,便是你這個草包掏空府庫稅銀,乖乖把官鹽送到世家大商的手中。”
“你幫着世家大商剝削百姓,還自诩爲國爲民?”
蕭秋水一張臉氣得黑如鍋底,卻理屈詞窮,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爲沈留香說的,句句屬實。
以世家巨商之狡猾,又怎會放過這一次發财的機會?
雇傭幾個平民,就能輕而易舉掏空府衙稅銀,憑什麽不做?
徐千重同樣臉色陰沉。
沈留香料到的結果,其實他早就想到了,但他也沒有辦法應對。
徐千重沉吟了一下,微笑看着沈留香。
“世子這麽說,一定有了應對之策?不妨說來聽聽。”
沈留香冷笑。
“我有一策,可讓鹽價大跌,平民百姓人人吃得起鹽。”
“更可以狠狠打擊世家大商,讓他們血出如崩,元氣大傷,從此以後不敢囤積獲利。”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留香。
他竟然能夠解開這個近乎無解的難題,還能狠狠打擊世家巨商?
不可能啊!
自大赢立國數百年以來,世家巨商哄擡物價,不止一次。
這早已經成了天下頑疾,無藥可醫。
一開始,大赢朝堂還可以以律法重處。
但漸漸的,世家大族和朝堂權貴相互勾結,律法漸漸腐壞。
就算是聖上面對這個問題,都有心無力。
這個小小世子,居然能力挽狂瀾,甚至還能重創世家巨商?
沈伯虎和趙飛雪,在一旁看着沈留香大吹牛皮,心中暗暗焦急。
自家這個兒子有什麽本事,兩人再清楚不過。
這牛皮吹大了,收不回來,那可就尴尬了。
徐千重看了沈伯虎一眼,臉上帶着微笑。
“還請世子說說你的應對之法。”
沈留香知道這個老陰比又在搞事了。
自己的應對之策一旦失誤,絕對不隻是一瓢糞水那麽簡單。
但他早已胸有成竹,淡淡一笑。
“若本世子爲城主,第一件事便是放出風聲,稱有瘟疫發生,食鹽乃是唯一的良方。”
“甚至,爲了逼真,還可親自命手下裝成災民,到處演戲,制造輿論。”
“以此把鹽價哄擡到天上,最好漲個十倍二十倍。”
衆人震驚地看着沈留香,目瞪口呆。
這王八蛋想幹什麽?
如此缺德啊。
這特麽的不是幫着世家巨商抽百姓的血嗎?
如此爲官,簡直就是草菅人命,天理不容!
蕭秋水終于忍無可忍,罵出了聲。
“沈留香,你如此哄擡鹽價,不顧百姓死活。”
“難道你也想分一杯羹,趁機撈油水?”
“像你這樣的人如果當了官,簡直就是蝗蟲過境,民不聊生啊。”
各位儒生紛紛出聲,痛罵沈留香。
周文武等三人氣氛組也愣了神。
三人想幫沈留香回敬兩句,亦不知從何回起。
三人都陷入沉默中。
沈留香白眼一翻。
“我的救世良策,豈是你這等酸腐書生能料到的?”
“聽下去,不要吵,再吵割了你們的舌頭。”
沈留香也不管周圍人鬧嚷嚷的,繼續說了下去。
“哄擡鹽價的同時,我會派人前往其他十幾個城散播輿論。”
“說城中得了瘟疫,急需鹽配藥解毒,鹽價已經炒到了天價。”
他說到這裏,冷笑一聲。
“諸位想想,其他城池的鹽商聽了這番輿論,會怎麽做?”
徐千重眼睛一亮。
“商人重利,必定會販賣大量鹽巴,不遠百裏來到城中。”
沈留香鼓掌。
“大人英明,當衆多鹽商蜂擁而至,城中的鹽便會堆積如山。”
“到時候,我便以瘟疫流行爲名,下令封城三月,不放任何一個鹽商出城。”
“嘿嘿,事情到了這一步,你們猜會演變成何等結果?”
桃花林中,赢凰的眼睛也亮了,喃喃自語。
“大量鹽商集聚,海量鹽巴堆積如山。”
“這些商人要吃飯要住店,當然就會出售手中的鹽。”
“十幾個城的鹽商手中的鹽,是一個天文數字。”
“就算當地世家巨商收購,也沒辦法完全收購。”
“隻要有一個鹽商低價賣鹽,就會形成滾雪球效應。”
“價格越來越低,越來越低,最後價格雪崩。”
“一旦鹽價低到本地巨商無法接受的程度,他們也隻能抛售囤積的鹽,最後鹽價雪崩,一瀉千裏。”
“如此,就能讓這些黑心的鹽商大出血,得利的卻是普通貧民。”
“妙啊,這一招真是絕妙之極。”
“不但能讓平民獲得價格低廉的鹽,還可殺得世家巨商片甲不留,虧損嚴重。”
“這混蛋竟然是個頂級的商業天才啊。”
赢凰連連叫絕的同時,徐千重等人也明白了沈留香的用意,人人面色煞白。
其中臉色最白的,便是蕭秋水了。
上一局他輸得很慘,但好歹還有餘地。
這一局更是輸得慘不忍睹,底褲都輸掉了啊。
嘩啦啦!
又一瓢糞水,幹的稀的全潑在了蕭秋水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