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一說話,趙飛雪長劍刷刷,加緊攻勢,将一衆衙役捕快逼退。
周文武立即大叫。
“都給我住手,小侯爺有話要說。”
“誰再敢動老子不客氣了,老子要打十個!”
梁不凡将身前的兩個捕快用力一推,惱怒地盯着柳公海。
“柳豬頭,案情不明,你敢憑疑犯一面之詞抓沈兄,老子明天就把你告到金銮殿前。”
這一次,梁不凡難得地沒有論兵法。
柳公海心中惱怒。
不過梁不凡的老爹,可是拒北城大帥梁天官,手握兵權,威名赫赫。
梁不凡如果較真,也确實麻煩。
柳公海視線穿過人群,和徐千重對視了一眼,徐千重微微點頭。
柳公海看着沈留香,極爲不耐煩。
“沈留香,人證物證俱在,鐵案如山,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沈留香不理會他,轉身看着鐵羅漢,笑眯眯的。
“鐵羅漢,現在你還認識我嗎?”
鐵羅漢臉色憋得通紅,全身不自然地扭動。
“我當然認識你啊,你就是那個比女人還漂亮的鎮國侯府世子沈留香。”
“不隻是女人想睡你,老子都想睡你,每天晚上都想,哈哈哈哈。”
衆人一愕,面面相觑。
徐千重仔細打量着鐵羅漢。
他發現鐵羅漢瞳仁已經紅透,整個人仿佛陷入一種詭異的狂亂之中,
徐千重不由得吃了一驚。
他當機立斷,對着徐芷晴耳語。
“王良此人的精神狀态不對勁,立即讓影子用毒針滅口。”
“切記在混亂之中動手,别讓其他人看出來。”
徐芷晴震驚地看着徐千重。
父親大人行事向來不弄險。
他對敵猶如蟒蛇狩獵,喜歡四平八穩絞殺獵物,再慢慢嚼碎吞下。
現在這是怎麽了?
徐千重聲音急切。
“不要問,快通知影子,他知道怎麽做。”
徐芷晴迅速後退,消失在草廬之後。
一直盯着徐千重的沈留香,立即輕輕耳語趙飛雪。
“小心護好鐵羅漢,别讓人殺人滅口。”
趙飛雪神情一凜,眼觀八方,耳聽六路,一雙剪水雙瞳,灼灼有光。
沈伯虎似乎也看出了什麽,身子微微一動,後腰立即傳來一陣刺痛。
“侯爺别動,小人不想傷你,但請你不要逼小人。”
沈留香淡淡地看着鐵羅漢。
“你殺了上官雄全家,是受我指使的嗎?”
鐵羅漢努力扭動着身子。
五大三粗的漢子,硬是被他扭出了妖娆的味道,整個人魂不守舍。
“哈哈,當然不是,你根本沒有資格指使老子做事。”
“就算你是女人,老子也隻想睡你,怎麽會聽你的話?哈哈哈哈。”
這話一出,頓時全場嘩然。
上官雄已經露出了半個頭,手中匕首铮然閃光。
他就如同一條已經吐出信子,露出獠牙的響尾蛇。
此刻,他卻像挨了一棍的地鼠,猛然縮了回去。
徐千重臉色驟變,身子不由自主地挺直,拳頭狠狠握起。
那種不祥的預感,又在他的心中升起。
徐芷晴剛剛走出草廬,就聽見了鐵羅漢的話,臉色瞬間大變。
柳公海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身子都搖晃了幾下,腦袋一陣陣眩暈。
鐵羅漢爲什麽會翻供?
而且偏偏在這個節骨眼翻供?
柳公海深深吸了一口氣,穩住慌亂的心情。
他瞪着鐵羅漢怒聲呵斥。
“大膽兇犯,你已經簽字畫押,絕不容許你翻供。”
鐵羅漢怪聲怪氣地大笑起來,看着柳公海哈哈大笑。
“柳大人,不是你親口說,上官雄害死了我哥,允許我滅掉上官滿門,爲我哥報仇嗎?”
他說着,身子左右搖擺,手舞足蹈,帶動腳鐐和枷鎖嘩啦啦作響。
“是你啊,就是你啊,你親口告訴我,上官雄鬥不過沈留香,已經成了棄子。”
“你說,這些年來上官雄爲你做了不少髒事,你有很多把柄在上官雄手中,所以你要殺人滅口。”
“那一晚你親自找到我,告訴我我哥已死,是上官雄害死的。”
“你讓我殺了上官雄全家,爲我哥報仇雪恨,爲你絕後患,你都忘了嗎?”
……
仿佛一記炸雷,直接轟在了柳公海的頭頂,轟得他目瞪口呆,魂飛魄散。
不對!
應該說,鐵羅漢的每一句話,口中說出的每一個字,對于柳公海來說,都是一記炸雷。
這些炸雷密集地轟在柳公海的頭頂,劈頭蓋臉,一雷更比一雷兇狠。
這讓他完全失去了思維能力,整個大腦一片空白。
柳公海魂飛魄散,徐千重也麻了,呆若木雞。
上官滅門慘案,可以說是徐千重有意放縱的。
在他的推動下,這一樁血案,一步步成爲勒死鎮國侯府的絞繩。
沒有誰比徐千重更明白這一樁慘案的真相了。
可是現在要行刑的時候,絞繩卻套在了心腹愛将柳公海的脖子上。
老天爺這是發了瘋嗎?
沈留香哈哈大笑,看着鐵羅漢。
“既然是知州大人讓你殺人,你爲何要指證幕後真兇是我?”
鐵羅漢口水流得滿地,呵呵笑着。
“因爲知州大人恨你啊。”
“他又鬥不過你,讓我栽贓給你,拖你下水,好讓你全家死光啊。”
“我也很樂意的,我也恨你。”
“就是你害得我和我哥被上官雄追殺,我也想殺了你。”
“哈哈哈哈,知州大人答應過我。”
“隻要把你抓起來,就剝了你全身的衣服,讓你光着腚和我同一個牢房。”
“嘻嘻嘻,我一定會重重懲罰你,我好快樂啊,好興奮啊……”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道詭異的影子閃過,以常人肉眼無法分辨的速度,快速接近鐵羅漢。
趙飛雪一聲嬌叱,長劍如雪,圈轉了半個圓。
人影随即消失。
啪嗒!
兩根斷掉的手指掉在地上,鮮血淋漓,還有一根藍汪汪的毒針。
趙飛雪回過頭來,小心地用手絹包起毒針,兩根手指夾起來。
她看向了柳公海,冷笑。
“怎麽?真相馬上就要大白,就這麽明目張膽地殺人滅口嗎?”
剛才那一幕實在太快,許多人根本沒看清楚。
但看着趙飛雪手中的毒針,在場的儒生似乎明白了什麽,頓時群情激憤。
“柳豬頭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殺人滅口,幕後真兇不是他又是誰?”
“可恨啊,真是賊喊捉賊,原來柳豬頭和上官雄内讧,卻把鍋甩在了我沈兄頭上。”
“沈兄是清白的,他的人格魅力,就連這殺人兇犯都征服了,可見冥冥之中,自有正道。”
……
不知道是不是趙飛雪和刺客的争鬥,刺激到了鐵羅漢。
他變得更瘋狂了,突然嚎啕大哭,跪地磕頭不止。
“知州大人,你上馬一提金,下馬一提銀,你是富貴人啊。”
“老天爺保佑你福澤連綿,多子多孫,金玉滿堂啊。”
“求求你,饒了劉寡婦吧,還有她那個可憐的孩子。”
“那孩子是我大哥的唯一骨血,我王家的香火不能斷啊,求你了,求求你了。”
“隻要你能饒了劉寡婦和他的孩子,你讓我做什麽都行。”
“你讓我污蔑沈留香,我就污蔑沈留香,你讓我做豬做狗都行啊。”
……
全場嘩然之中,柳公海終于清醒過來了。
氣!抖!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