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虎身後一人,卻是個女子,身材窈窕纖細,眼睛很大,英姿飒爽,英武之中,不乏女子嬌柔之氣。
她的身材、眼睛、鼻子甚至甚至氣質神情,都與跪在堂上的月歌……
不能說很像,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除了徐千重和徐芷晴之外,所有人都懵了。
這怎麽又跑出來一個月歌?
沈留香得意洋洋地看着徐千重,放聲大笑。
“知府大人,你沒想到吧?”
“沈留白不過是我的煙霧彈而已,我的底牌,是真正的月歌!”
“你那個冒牌貨,應該叫月秋吧,哈哈哈哈。”
真正的月歌出現,沈留香懸着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他邁着螃蟹步,以一種極爲嚣張的姿态向大家介紹。
“感謝各位站得這麽直,脖子伸得這麽長,聽我講述這一樁傳奇大案的終極真相,聽懂鼓掌。”
在場之人面面相觑,沒有一人鼓掌,更沒有一人說話,所有人都麻了。
沈留香也不在意是否有人鼓掌,笑眯眯地說了下去。
“話說十八年前,盛京城外一戶人家,誕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
“兩姐妹長得玉雪可愛,聰慧異常,大的叫月秋,小女兒則取名月歌。”
“月家家貧,月歌月秋兩姐妹上面,還有三個孩子需要養活,所以,月老爹在兩個雙胞胎女兒七歲那年,就把兩個女兒賣入了樂妓妨。”
“月歌月秋兩名幼女,都長得眉清目秀又十分聰慧,很快就得到坊主的垂青。”
“坊主悉心教她們吹拉彈唱,準備成年之後,賣給大戶人家,再不濟也能送到青樓,狠狠撈上一筆。”
“不出意料的話,這一對雙胞胎的命運軌迹幾乎都是一樣的,不是被賣給大戶人家當了奴婢,就是被送到青樓,先賣藝再賣身,最後被榨幹血肉。”
沈留香說到這裏,咂巴咂巴嘴唇,感歎了一句。
“但命運之神奇,往往讓人猝不及防,月歌和月秋兩姐妹十歲那年,無意中撞了忠武侯小姐趙飛雪的車駕,月歌受了傷。”
“趙飛雪人美心善,見月歌受了傷,就将她帶回了忠武侯府治療,後來發現她小小年紀卻十分聰慧機靈,就替她贖了身。”
“再後來,趙飛雪嫁入鎮國侯府,月歌也作爲陪嫁丫鬟,也進入了鎮國侯府,練了一身武藝,成爲趙飛雪的侍衛長。”
沈留香說到這裏,笑眯眯地看向了趙飛雪。
“阿娘,我說得對不對?”
趙飛雪已經完全懵了,一直驚愕地看着月歌,直到現在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趙國柱一拍大腿。
“沒錯,當年你娘爲了替月歌贖身,求了我好幾日呢。”
“咦,你小子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沈留香笑而不語。
這些事情他當然不知道。
但他從沈留白的瘋癫呓語中,知道另外一個月歌的存在,便立即飛書傳信給沈伯虎,讓他調查此事。
沈伯虎遊曆江湖多年,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他在盛京幾日,到處使錢,将二十年前月歌的身世查得清清楚楚,已經飛雕傳書,告訴了沈留香。
沈留香直到現在,才打出這一張底牌,原因就是沈伯虎直到現在,才救出了下落不明的月歌。
沈留香不理會趙國柱,笑眯眯地說了下去。
“月歌進入了忠武侯府,後來又嫁到了鎮國侯府,深得夫人的寵愛和信任,命運對她實在不錯。”
“但另外一個月秋,就沒那麽幸運了,她性子孤傲倔強,沉默寡言。”
“坊主數次想賣她出去,都脫不了手,無奈之下隻好送入青樓。”
“在青樓三年之後,月秋拒絕客人調戲,失手殺死了一個外地來的客商,因此被打入了死牢,秋後問斬。”
沈留香說到這裏,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月秋,眼眸深沉。
“所以,你應該早已經死了。”
“是誰将你從死牢中撈出來的?”
“又是誰命令你僞裝月歌,假傳夫人之命,帶領飛雪軍截殺劉氏母子,制造冤案的?”
自從月歌進入衙門大堂的那一瞬間,跪在地上的月秋神色就變了,顯得更加冷漠,麻木。
此刻聽到沈留香的問話,月秋轉過了頭,絲毫不理睬,神色桀骜。
沈留香笑眯眯的,并不在意,搓着手指看向了大堂之上的徐千重。
“徐大人,你說這個月秋的幕後指使者,到底是誰?”
徐千重面皮一陣抽搐,聲音低沉。
“你問本官,本官又問誰?”
“你帶來的人,你說她是月歌,她就是月歌嗎?有何憑證?”
沈留香仰天大笑。
“這個問題問得好,恰好在下早有答案。”
沈留香說着,笑吟吟地看向了月歌。
“月歌姐姐,請問你和月秋如何辨認?”
月歌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姐姐月秋,神情很複雜。
“當初父親把我和姐姐賣入月妓坊,怕我們失散了,以後不好相認,就用烙鐵在我們的右肩上,烙了梅花印,梅花印中分别有我們的名。”
“我肩膀上的梅花印,是一個“歌”字,姐姐肩膀上的梅花印,卻是一個“秋”字。”
月歌說着,毫不避諱地解開衣裳,露出雪白的肩膀,果然在右肩膀上有一個梅花烙印。
那梅花烙印随着月歌長大,已經模糊不清,但衆人還是能看出肩膀上的字迹。
正是一個“歌”字。
這種烙印,有着歲月的痕迹,無論如何作假,都做不了的。
這一下,衆人群情聳動,都不約而同看向了地上跪着的月秋。
沈留香笑眯眯地看着徐千重。
“知府大人,現在你隻需要查驗這位冒牌貨的肩膀,就知道本案真相,就是不知道大人敢不敢?”
徐千重被他最後一句話,架在了火上,一張臉黑得猶如鍋底,但還是揮了揮手。
兩名衙役上前,撕開了月秋的衣裙,露出右肩。
衆人的視線齊刷刷看了過去,果然在月秋的右肩上,發現了一個梅花印,梅花印中有一個小小的“秋”字。
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發出了低低的驚呼聲,趙國柱再也忍耐不住,罵出了聲。
“是誰?是誰把這女娃從死囚牢中放出來,冤枉我女兒?老夫今天絕不罷休。”
溫老夫子不着痕迹地看了徐千重一眼,眼眸中有着警告之意。
徐千重神色頗爲頹廢,陰沉的眼眸中,隐隐有兇光閃爍。
這一局,他以爲穩操勝券,萬萬想不到沈留香竟然有如此逆天的手段。
徐沛死了,徐芷晴法網難逃,而現在月秋身份暴露,就連他也岌岌可危啊。
沈留香這個惡賊,絕對不會放過這次反攻的大好機會的。
果然,沈留香大笑着,看向了徐千重。
“徐大人,案情即将真相大白,我請大人嚴刑拷問月秋,查出幕後指使,還我阿娘以及鎮國侯府一個公道!”
徐千重心中一緊,和溫老夫子對視了一眼。
兩人心中都明白,對方最兇猛,最淩厲的反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