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得意地看着赢凰,催促她喝酒。
“快喝,喝了這杯酒,我保證讓你颠覆三觀,打開格局。”
赢凰酒杯湊到水潤的唇邊,卻又看了沈留香一眼,眼眸中閃出寒光。
沈留香笑眯眯地看着她。
“放心吧,這酒沒毒,我要下毒的話,又豈會用這麽稀松尋常的手段?”
赢凰哼了一聲。
“實者虛之,虛者實之,誰知道你這小賊是不是故意這麽說,诓我上當?”
沈留香歎了一口氣,接過她手中的酒杯,飲了半杯,才把酒杯遞到他的手中。
“喝吧,我用我的貞操發誓,我把你當朋友,絕無傷害之意。”
赢凰看着手中的酒杯,臉莫名地有些發燙,呸了一聲,把杯中的殘酒倒在地上。
然後,她自己重新取了一個酒杯,倒了一杯酒,方才一飲而盡。
沈留香也不生氣,笑眯眯地看着她喝完的酒,剛才打開巴掌大小的扇子,咳嗽一聲,醞釀了一下情緒便緩緩說道。
“話說數千年前,有一個大唐王朝,皇帝李世民繼位,是爲太宗,太宗雄才大略,治國安邦,大唐繁榮興盛,夜不閉戶。”
“大唐都城長安城西,一個姓武的官宦人家,生了一個女兒,取名武曌……”
赢凰聽到這裏,插了一句嘴。
“胡說,從未聽說有過大唐王朝,更沒有李世民這号人物。”
沈留香扇子敲在桌子上,輕輕哼了一聲。
“聽故事不要帶腦子,帶腦子就不爽了,你這屆讀者不合格啊。”
赢凰被他搶白了一句,柳眉倒豎,本能地就要發作,但終究壓住了怒氣,緩緩點頭。
“好,你說,我看你能編出什麽花樣?”
沈留香也不在意她的态度,笑嘻嘻地說了下去。
房間之中燭影搖紅,窗外細雨潇潇,十分安靜,隻有沈留香獨具魅力的深沉男中音,宛如水一般流淌。
沈留香說的武則天版本,大部分依據史實,但具體細節卻是依照85版潘迎紫主演的《一代女皇》的劇情。
沒辦法,潘迎紫的顔值實在是太能打了,妥妥的古裝美女啊,實在讓沈留香記憶深刻。
這個版本的劇情跌宕起伏,十分精彩,同時也恢宏大氣,當年創下灣視連續劇最高收視率記錄,萬人空巷,火爆一時。
赢凰一開始聽還沒覺得什麽,但随着沈留香的講述,劇情漸漸推進,頓時心神震撼,陶醉其中。
如此,沈留香說得妙趣橫生,高潮疊起,赢凰聽得津津有味,無比震撼。
武則天的出生和成長環境,雖然不能說和赢凰高度契合,但是卻也大差不差。
兩人都是一般的雄才大略,不甘平凡,卻也是一般的被禮教束縛,被三綱五常捆綁,面臨困境。
這是天然的代入感啊。
唯一不同的是,武則天最終擺脫束縛,一飛沖天,登帝稱号,流芳千古。
赢凰卻面臨困境,彷徨無措,此刻正是人生最迷茫的時期。
而沈留香說的一代女皇武則天的故事,卻讓赢凰有種撥開雲霧見青天之感。
她就猶如迷路之人,黑夜之中陡然看到了天邊的北鬥七星一般,閃閃發光。
赢凰越聽越是着迷,身子漸漸前傾,白玉一般的手托着下巴,呆呆地看着沈留香。
此時此刻,這個男人在她的眼中,全身都在發光。
聽到酣暢之處,赢凰伸手去摸酒杯,卻發現酒杯空空如也,順手将沈留香杯中的殘酒一口飲了。
沈留香發現了她的小動作,微微一笑,卻也不點破。
他拿起酒壺給兩人都倒滿了酒,把其中一杯酒放在了赢凰的面前。
赢凰陡然驚覺,不由得輕呼一聲,臉頰火辣辣的,卻又連連催促。
“快說,快說,武則天進宮,後來又怎樣了?”
沈留香卻不理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突然覺得異香撲鼻,這才想起來是赢凰的唇香,不由得心中一動,看了赢凰一眼。
卻見她手托香腮,聖潔清麗的臉上滿是渴求,就如同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讨要糖果一般,竟然透着幾分嬌癡。
沈留香不由得看呆了。
這個女人自出現的那一日,便帶着高貴聖潔之氣,神秘而又強大,淩厲而又兇狠。
偏偏她又長得傾城傾國,一颦一笑都讓人無法自拔。
沈留香做夢都沒有想到,這個高貴清麗的仙子,居然還有如此小女孩嬌癡的一面。
赢凰看沈留香發呆,柳眉一豎,臉上又恢複漠然冷淡之色。
“把這個故事說完整,我答應再爲你出手一次,快點。”
沈留香不由得苦笑。
這女人心思真是敏銳啊,哪怕已經被故事深深吸引,但自己一個異樣的眼神,立即就能讓她清醒過來。
如此睿智又強大的女人,真不知是何方神聖?
沈留香又繼續說了下去。
上一世,他踏入商界,可是從銷售部崛起的,說到口才之靈便,拿捏人性之精準,那是宗師級的。
赢凰聽得如癡如醉,漸漸地又露出了小女孩嬌癡的樣子,聽到緊張之處,把手指伸到嘴中死死咬着,格外誘人。
一代女皇武則天故事精彩紛呈,卻也不是一晚上的功夫能說完的。
沈留香隻說了四分之一的劇情,岸邊便傳來公雞打鳴聲,曙光透窗而入,天邊已經出現了魚肚白。
赢凰歎了一口氣,緩緩站了起來,将杯中之酒一飲而盡,有些惆怅,還有些戀戀不舍。
“我要走了,但是你記住,故事還沒講完,我會再回來的。”
沈留香驚奇地發現,這一瞬間,這個女人又從剛才聽故事的嬌癡女孩,變成了高貴清麗的仙子,身上散發出一道道生人勿近的威嚴之氣。
沈留香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打量着赢凰。
“你能不走嗎?”
赢凰:“不能。”
聽着赢凰的語氣硬邦邦的,沈留香無可奈何地笑了笑。
“好,那下次有機會咱們再約,到時候我再弄幾壺好酒。”
赢凰不搭理沈留香,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身形一晃,就消失在房間之中。
花船一個角落之中,老黃猶如一條老狗,全身蜷縮昏昏沉睡。
此刻,他猛然睜開眼睛,昏花的眼眸中露出刀鋒一般的光芒。
随即,老黃收斂全身鋒芒,又閉上了眼睛,喃喃自語。
“不聽,不看,小侯爺的紅顔知己不能管,不敢管,管不了。”
就在這時,沈留香的聲音傳到了外面。
“姥姥個爛毛筆開花,你們都在睡懶覺啊,都特娘的起床了,準備回侯府。”
“老子可是一夜沒睡,腰快斷了,誰能比我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