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宴請玉真真等人,聊得太晚,玉真真等人告辭之後,當晚就醉眠花船。
黑暗之中,他突然心有所感,猛然睜開了眼睛。
卻見一個面如滿月,猶如觀世音菩薩一般的仙子美女,正淡淡地看着他。
沈留香這一驚非同小可,一時之間就連酒都吓醒了不少,趕緊爬了起來。
此人正是赢凰。
赢凰面無表情地看着沈留香,見沈留香起身,卻也一言不發。
她白玉無瑕的臉,映着窗外燈籠暖黃的光芒,宛如暖玉,周身仿佛籠罩着一層煙霧,如夢似幻。
沈留香大爲驚歎。
他身份尊貴,就算流連花船,也有一百鎮國軍精兵守護,同時還有老黃貼身保護。
普天之下,恐怕也隻有這位仙子,才能在如此森嚴的保護之下,來去自如。
這是沈留香第五次見到赢凰了。
第一次在鎮國侯府田莊中,雙方敵我不明,暗室之中殺機重重。
之後的接連幾次,雙方身份不明,沈留香時刻保持警惕,對這個女人驚爲天人的同時,卻也有着不小的敵意。
但是這一次,赢凰出手幫趙飛雪洗清冤屈,沈留香對他多了幾分好感,雖然此刻依舊保持着警惕,但敵意已經消失。
沈留香隻穿着睡衣袍子,本能地就要叫阿碧進來服侍自己更衣,但看了赢凰一眼,又住了口。
這位仙子既然大駕光臨,阿碧隻怕非睡到明天早上不可。
沈留香一邊穿上錦衣,一邊向赢凰賠禮。
“不知仙子大駕光臨,衣衫不整沖撞了仙子,仙子千萬恕罪。”
赢凰冷冷地哼了一聲。
“你沖撞得還少嗎?那些放飛的燈籠上面,都寫了些什麽荒唐之詞?”
沈留香額頭上的冷汗,頓時冒了出來。
前幾日,他放飛孔明燈,孔明燈上挂滿了條幅,條幅上的話,确實不雅,但……
沈留香發誓,那都是自己的真心話啊。
自從遇到赢凰之後,除了蒙面美女駕臨無法反抗之外,他真的沒有再對任何一個女人動過手。
就算是貼身丫環阿碧,卻也隻限于閨房中的一些小遊戲而已。
而且,每次他忍不住的時候,用手作妾,心中夢中想的都是這位仙子啊。
沈留香大義凜然地看着赢凰。
“我要和你困覺是真的,我的千萬子孫都存得滿滿當當的,時刻爲你準備,這都是真心話,絕無半點虛假。”
赢凰眼眸之中,頓時露出惱怒之意,天鵝一般修長潔白的脖頸,卻不由自主浮上了一層粉紅。
這小賊真是放肆極了。
沈留香看着赢凰生氣,一臉的無辜。
“我是天才,你也是天才,天才與天才之間的對話,難道還同凡夫俗子一般虛僞嗎?”
赢凰頓時不想理沈留香了。
這小白臉當面調戲自己,居然還如此理直氣壯,這也是沒誰了。
沈留香眼看赢凰要走,趕緊伸手攔住了她。
“仙子駕臨,一定有事,就算沒事,咱們秉燭夜談,對酒當歌,也是一樁美事嘛。”
他說到這裏,悠悠歎了一口氣。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爲君故,沉吟至今……”
“唉,我想和你困覺,想得好苦。”
赢凰頓時呆住。
這小賊念出的這幾句詩,意境深遠,文采俊雅,就如同觸電一般,讓赢凰瞬間沉迷。
但他後面的話,差點又讓赢凰當場拔劍殺了他。
赢凰呆了幾秒鍾,依然還是難以置信地問了沈留香一句。
“這詩是你寫的?”
沈留香大笑。
“從我嘴中念出的,當然就是我寫的,這久憋得狠了,唯有此詩才能表達我對你的思念。”
赢凰咬牙。
“你乃鎮國侯世子,又有如此才華,爲何不好好當個人,偏要……偏要當個登徒浪子?”
沈留香笑嘻嘻地坐了下來,點燃紅燭,給赢凰倒了一杯酒。
“這個世界上的天才,每一個都是最浪的,浪到極緻,才會寫出好詩,你說對嗎?”
赢凰又不想理沈留香了。
半晌之後,她盈盈坐了下來,凝視着沈留香,半晌才歎了一口氣。
“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作爲一個男兒身,肆意妄爲,無拘無束,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沈留香愕然。
“你像仙子一樣美麗,又這麽厲害,傾城國色和絕世武功你都有,這世上還有什麽讓你煩惱的事嗎?”
赢凰淡淡地看着他,雪白聖潔的臉上,卻滿是惆怅苦澀之意。
“勸君莫做婦人身,百年喜樂由他人,你聽過這句話嗎?”
沈留香頓時呸了一聲,摩拳擦掌。
“是誰說出這樣狗屁不通的道理?是誰?”
“此人真是見識短淺,庸人自擾,自哀自憐,卻又發出這樣的靡靡之音,誤導世人。”
赢凰淡淡地看着他,面無表情。
“是我。”
沈留香噎住了,看着赢凰好像看一個怪物似的。
“以仙子之絕世容顔,天下第一的武藝,又怎會被這樣的世俗之見所困?我不相信。”
兩人說話之時,屋内紅燭高燒,窗外卻淅淅瀝瀝下起小雨,一股股幽香從赢凰身上散發出來,十分好聞。
赢凰轉身推開了窗子,看着低低的雲霧,壓在河面之上,歎了一口氣。
“你不是女兒之身,當然不知道女人的痛苦。”
“自古以來,三綱五常,男尊女卑,無論是誰都打不破這樣的規矩。”
“世俗之見是一座大山,女人就算再如何超凡脫俗,也無法擺脫這樣的攀籬,從來如此。”
沈留香眨了眨眼睛。
“從來如此便是對的嗎?天地初開便有三綱五常嗎?混沌初始,女人便矮男人一截嗎?”
赢凰頓時愣了一下,細細體味他的話,迷茫混亂的心,突然出現了一道靈光。
沈留香不理她,順着自己的思路說了下去。
“所謂三綱五常,男尊女卑這些狗屁道理,既然不是天生的,那便是人定的規矩。”
“既然是人定的規矩,自然也可以被人打破。”
“人定的規矩,也可以被人打破……”
赢凰喃喃自語,重複着沈留香的話,臉上神色罕見地有些迷茫。
“真的可以打破嗎?”
沈留香微微一笑,擡起了杯子中的酒。
“喝了這杯酒,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這個故事,名叫一代女皇武則天,又叫武媚娘傳奇。”
赢凰吓了一跳。
“一代女皇?”
“女人當皇帝?何其荒謬啊,這是什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