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傳北宋時期,圍棋國手劉仲甫在骊山偶遇一鄉下老媪,對弈一百二十着,被殺得大敗,嘔血數升。
鄉下老媪擺出的殘局,就是世人皆知的嘔血譜。
這故事到底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但嘔血譜殘局卻是真的。
至少沈留香前世,在國家博物館收藏的殘棋譜中,見過秘傳孤本。
這世界當然沒什麽嘔血譜殘棋,也沒有劉仲甫遇骊山仙姥的傳說。
但是這一點都不影響沈留香擺出此譜,狠狠坑溫太白一把。
這嘔血譜在不懂棋的人看來平平無奇,但是真正的圍棋國手一見,卻是子子争先,着着玄妙。
每一子都奧妙無窮,蘊含陰陽大道之理,任何一個圍棋國手見了,都會忍不住苦苦鑽研,然後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這就好像饕餮之徒見到生平未遇的山珍海味,采花大盜見到絕世紅顔一般,說什麽也要嘗嘗味。
果然,沈留香才擺好了棋局,趙飛雪和沈伯虎棋藝淺薄,倒不覺得什麽,趙國柱卻已經眼睛發亮,然後苦苦冥思。
沈留香含笑看着趙國柱,等待趙國住白子落定,他便想也不想,落下黑子。
趙國柱躊躇良久,又落下一子,沈留香跟上一子。
十幾子落定之後,趙國柱棋局頓時走投無路,陷入困局,皺着眉頭苦思冥想。
沈留香含笑,幫趙國柱走了一子,自己又落了一子。
趙國柱頓時眼睛發亮,大贊一聲好,激動得老臉通紅。
接下來,趙國柱棋力不逮,已經無法落子,隻得在一旁觀看。
沈留香左手執黑子,右手執白子,一邊下一邊講解其中的變化奧妙,給趙國柱演示了一遍。
一遍下完,趙國柱額頭上冷汗涔涔滲出,呆立不動,不斷地回味着其中的種種變化奧妙。
這嘔血譜每一子都出人意料之外,異想天開。
如果不是沈留香一邊落子一邊指點,以趙國柱的棋力,恐怕就是研究一輩子,也休想破此殘局。
沈留香也不打擾趙國柱,笑吟吟地看着他慢慢消化。
沈伯虎和趙飛雪看不懂,兩人也都安安靜靜站在一旁,不敢聲張。
半晌,趙國柱才吐出了一股濁氣,嘿了一聲。
“好個殘棋啊,能把這殘棋破開的人,才是真正的棋道聖手,天下第一。”
沈留香笑而不語。
在上一世,這嘔血譜其實已經有圍棋大師破解,但人數寥寥。
落在沈留香的手中,沈留香用AI技術破解,一共用了十一種破局之法。
他教給趙國柱的破局之法,是最簡單最直接的。
趙國柱看着沈留香含笑不語,便問了一句。
“對了,這殘棋有沒有名字?叫什麽?”
沈留香:“嘔血譜。”
趙國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個嘔血譜,溫太白若是下了這局棋,隻怕也要嘔血三升,老命不保,哈哈哈。”
沈留香恭恭敬敬行禮。
“溫太白已經出了孟州,向杭州而去,請外公現在就啓程,快馬加鞭,超近路搶在他的前頭。”
“三十裏鋪是他的必經之路,外公搶在他的前面布好棋局,這老小子非中招不可。”
趙國柱行伍出身,性格最是急躁,當下急急忙忙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
“好,我現在就帶人前往三十裏鋪,截住那老窮酸。”
沈留香叫住了趙國柱,搖頭。
“剛才我說過了,外公你一出現,溫老夫子立即就知道,這是我的計策,他說什麽都不會上當的。”
“隻要他一眼都不看你的棋局,你就拿他沒辦法。”
趙國柱瞪眼。
“那怎麽辦?我總不能強行把他綁到棋盤之前,讓他看啊。”
沈留香笑眯眯地搖了搖頭。
“不用,外公隻要如此如此,不用你綁他,他非湊上來看不可。”
沈留香說着,對着趙國柱耳語了一陣,趙國柱轉憂爲喜,重重一巴掌拍在沈留香的肩膀上。
“你小子真是壞得流油啊,老夫喜歡,哈哈哈哈。”
趙國柱說着,大踏步轉身離開,大笑聲不絕于耳。
沈伯虎看着趙國柱離開,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卻又拉不下面子,瞪着沈留香。
“孽子,你又出什麽壞主意了?”
“溫老夫子可是大赢帝師,此時手握金牌又是欽差,你可不能胡來。”
沈留香笑眯眯地看着沈伯虎。
“孽父,憑你的智商,我很難和你說明白,你還是乖乖等着看好戲吧。”
沈留香說着,歎了一口氣。
“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啊,居然養了我這樣的好兒子,真是洪福齊天。”
沈伯虎氣得臉色發黑,咬牙切齒。
“孽子,你再這樣沒大沒小,我可不客氣了,你還敢毒計害我不成?”
沈留香哈哈大笑,突然收了笑容,看向了趙飛雪。
“阿娘,阿爹給我的春畫數目不對啊,少了最精彩的三本,剛才外公在,我沒好意思說,你是不是查一查阿爹的箱底?”
趙飛雪一愣,明知沈留香有意挑撥,但看向沈伯虎的眼神,卻變得十分陰冷。
天底下又有哪個女人,能忍受丈夫的精神出軌呢?
沈伯虎大驚失色,連連擺手。
“夫人,你别聽這孽子胡說八道。”
“那些春畫我一眼都沒瞧,更不可能私自扣留,我真的是……一滴都沒有了。”
他忙中出亂,居然說錯了,把夫妻之間最隐私的話說了出來,一呆之下, 頓時滿臉通紅。
“我……夫人,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聽我狡辯……不,是分辨,分辨……”
趙飛雪咬牙切齒,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難怪天天說腰疼,原來就是這個原因啊,你堂堂侯爺竟然也這麽龌龊下流,今天晚上饒不了你。”
趙飛雪說着,也不管沈留香,揪着沈伯虎的耳朵就出了門。
沈伯虎不敢反抗,一路哎喲哎喲慘叫,所有丫鬟下人,看到此情此景,全都低下頭不敢看。
沈留香哈哈大笑,心中卻是一陣溫暖。
自己前世固然富可敵國,但是這打打鬧鬧的溫馨親情,卻從未如此親近地感受過。
現在看來,穿越成這鎮國侯府世子,也不是什麽壞事啊。
正得意間,阿碧匆匆忙忙來報。
“禀告公子爺,那個女人來了,說要見你,現在就在候客廳呢。”
沈留香莫名其妙,盯着阿碧一顫一顫的胸脯苦笑。
“到底哪個女人?把你吓成這個樣子?”
阿碧喘了好幾口大氣,方才說出了口。
“就是知府大人的千金小姐徐芷晴啊,她點名說要拜見你。”
徐芷晴居然來了!
沈留香不由得心中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