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在前世也見過不少聰明的女人,但是如徐芷晴這般厲害的卻很少。
此女長得靈秀嬌媚,猶如天生的狐狸精,也如狐狸精一般狡詐狠毒,精于算計,偏偏又處事果決,毫不拖泥帶水。
如果不是沈留香見招拆招,鎮國侯府恐怕早就毀在徐芷晴之手。
這個女人人見人愛的嬌媚面容下,卻是一副讓人毛骨悚然的蛇蠍心腸。
難怪阿碧吓成這個樣子,就算是沈留香聽到她來訪,也不由得有幾分忌憚。
沈留香想了想,讓阿碧通知黎伯全面戒備。
他又換上錦衣金冠,又讓阿碧梳了梳頭發,照了照銅鏡,保證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純帥,才向候客廳走去。
沈留香自知不是什麽好人,徐芷晴這娘們兒更是壞得流膿。
兩個善于僞裝的表演大師見面,自然都要打扮得美美的。
這才是狗男女見面的正确打開方式。
候客廳中,徐芷晴一身綠藕輕紗長裙,略施脂粉,眉不點而翠,唇不抹而朱,清純之中,又恰到好處地帶着一點點嬌媚之意。
就連沈留香都不由得感歎,這小娘們真是個美人啊。
幸虧她沒有用美人計,否則沈留香也不知道頂不頂得住?
看到沈留香款款進門,徐芷晴起身盈盈行禮。
“芷晴拜見世兄,世兄萬福。”
沈留香上前兩步,親親熱熱的。
“芷晴妹妹太客氣了,快請坐。”
沈留香說着,回頭吩咐阿碧上茶。
徐芷晴盯着沈留香清俊的臉,臉色黯然。
“芷晴冒昧登門,是專門來和世兄告别的,今天晚上就要和阿爹一起,乘船回盛京聽憑皇上處置。”
沈留香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幹巴巴地笑了兩聲。
“侯府正是多事之秋,我就不送你了,望芷晴妹妹一路平安。”
徐芷晴微微一笑。
“世兄天縱奇才,威武侯遠遠不是世兄的對手,這一局鎮國侯府穩赢的。”
沈留香大笑。
“過獎過獎,芷晴妹妹太高看我了。”
阿碧在一旁看着這兩人客氣寒暄,不由得有些發呆。
這就是天才的世界嗎?
這一個月來,這兩人鬥得你死我活,掀起一場又一場血雨腥風。
但兩人此時見面,卻是雲淡風輕,你謙我讓,完全看不出有任何鋒芒,真是讓人意外啊。
徐芷晴和沈留香客氣了兩句,眼睛看向了阿碧。
“能不能請世兄借一步說話?”
“我想和世兄說說心裏話,不想被其他人打擾。”
沈留香毫不猶豫,揮手讓阿碧避開,并讓她通知府内人不得打擾。
阿碧猶豫了一下,卻也不敢違逆小侯爺的意思,隻好出了大廳,傳達沈留香的命令去了。
阿碧剛剛離開,笑語盈盈的徐芷晴臉色就變得森寒陰冷。
“狗賊,你先别得意,我徐芷晴饒不了你!”
沈留香笑眯眯他看着她。
“賤人,有什麽招盡管使!”
“隻是,你已經死了一個替死鬼哥哥徐沛,還有多少人可以替你死?接下來會不會輪到你父親?”
徐芷晴柳眉倒豎,眼中帶煞。
“哥哥的仇我一定要報,我一定會将你親手淩遲處死,一點點把你的肉割下來,讓你流血三天三夜才死。”
沈留香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沒問題,隻要你有這個本事,我随時候教。”
他說着,眼眸中突然露出寒光。
“收起你袖子中的那個東西,别亂動。”
“别怪我不提醒你,這廳外一共有十八名神箭手,瞄準了你的腦袋和手腳,你隻要動一動,立即就會變成刺猬。”
徐芷晴突然笑了,笑得又妖又媚。
“世兄是我的良師益友,和你對弈,芷晴獲益良多,又怎麽會對你下毒手呢?”
徐芷晴說着,重新坐回椅子,端起茶杯想要喝茶,想了想又把茶杯放下。
沈留香大笑,搶過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遞給了徐芷晴。
“放心,我沈留香男子漢大丈夫,還不至于對一個女人下毒。”
徐芷晴眼波流動,竟然就着沈留香的殘杯,輕輕喝了一口茶,長長的睫毛眨了眨,幾滴晶瑩的淚珠落下。
沈留香趕緊擺手。
“别給我裝可憐啊,也别給我使美人計,我沈留香……堅若磐石!”
徐芷晴呆呆地看着沈留香,聲音溫柔。
“世子爺,我說如果……如果咱們不是兩個陣營的人,你會不會有那麽一點點喜歡我呢?其實在我心中……”
她粉嫩的臉頰,恰到好處地浮現一抹桃花瓣的粉紅,微微低頭,明如秋水的眼睛,卻不時偷偷瞟沈留香一眼。
從沈留香的角度來看,她脖頸處低垂的抹胸下,有潔白的溝,若隐若現,同時周身散發出一股股迷人的幽香。
沈留香呆了一呆,随即大笑。
“你果然還是用了美人計,不過我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了,那就是我的觀音姐姐。”
“你别癡心妄想了,我沈留香是正人君子,視女色如同粉骷髅……”
“不如,先看看腿?”
徐芷晴一呆:“什麽?”
沈留香笑眯眯地看着她裙擺下面修長的小腿,就如同流着涎水的老狼,卻不說話。
徐芷晴終于反應過來,又羞又惱。
“沈留香,你怎麽不去死!”
她伸出拳頭欲打,卻被沈留香握住了手,輕佻地向她吹了一口氣,大笑。
“不給看就不給看,别動手啊。”
徐芷晴發現自己的手,被沈留香火熱的大手握住,趕緊縮了回去,突然不說話了。
客廳中是一陣難堪的沉默。
半晌,徐芷晴這才擡起了頭,面色有些惆怅。
“這一次我犯了錯,大概要被貶入宮中的浣衣局勞役,也不知道有沒有出頭的日子,你好生保重,芷晴走了。”
沈留香點了點頭,神色終于變得正經起來。
“保重!”
徐芷晴走了兩步又回頭,臉上露出狡黠之意。
“你讓趙國柱老将軍,前往三十裏鋪,應該是想讓趙國柱老将軍拖住溫老夫子吧?”
“如果我料得沒錯,你想以什麽稀世琴譜,或者孤本棋局,投其所好,拖住溫老夫子。”
“你想讓溫老夫子無法通知江南布政使李大人,對四大絲綢商世家下手,以此讓鎮國侯府渡過難關,這一招真是妙極了。”
沈留香毛骨悚然,對此女的聰慧簡直歎爲觀止。
她隻是得知趙國柱帶人前往三十裏鋪,居然管中窺豹,立即知道了沈留香的計劃。
這等才情和推演能力,真是讓人驚豔啊。
還沒等沈留香說話,徐芷晴就搖了搖頭。
“沒用的,我已經把你的計劃告訴了父親,父親一刻鍾以前,應該已經放飛信鴿。”
“他會以溫老夫子的名義,命令李大人接到信,即刻封鎖江南四大絲綢商所有倉庫和銀庫。”
“信鴿最遲今天晚上,就能飛到杭州布政使大人府邸,江南四大絲綢商世家今天晚上就會有大麻煩。”
說到這裏,徐芷晴又露出了妖媚的笑容,隻是這笑容仿佛浸透了毒液。
“所以,哪怕你說通了江南四大絲綢商世家與你合作,明天你鎮國侯府依然還不出債。”
“你鎮國侯府,就等着被斬斷銀根,傾家蕩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