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剛想說話,卻見老黃呲牙咧嘴,夾着腿捂着裆,他不由得吃了一驚。
“你怎麽?受傷了?”
老黃老臉發紅,搖了搖頭,有些悻悻然。
“誤傷,誤傷而已。”
“按照公子爺的吩咐,這次兄弟們動手,專門沖着敵人的下三路去的,不殺敵隻傷人。”
“也不知是哪個眼瞎的兔崽子,把老子當成了威武軍,背後偷襲,捏了老子的蛋。”
“姥姥個爛毛筆開花,讓老子知道是誰幹的,非把他的蛋黃擠出來不可。”
沈留香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掃了對面威武軍一眼。
果然發現不少軍士鼻青臉腫,幾乎都夾着腿、捂着裆,還有不少捂着腚眼,奇形怪狀,傷勢凄慘。
沈留香忍不住笑出聲來,好像想到了什麽,又問了一句。
“咱們府裏面的小娘,有沒有受到驚吓?”
老黃下意識地昂首挺胸,卻很快又彎下了腰,痛得直哼哼。
“小侯爺放心,各個院内的大丫鬟和侍女沒有受到驚吓,這幫王八蛋也隻敢嘴上調戲,還沒等他們動手,咱們就一擁而上了。”
沈留香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你們都立了大功了,事後本世子重重有賞,現在你去啓動第二輪計劃,快去吧。”
老黃頓時精神抖擻,說了一聲得令,彎着腰消失在鎮國軍中。
另外一邊,劉遠山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沈伯虎卻是一臉肅然,滿是殺機。
雙方問過自己的軍士,事情的緣由和經過,已經十分清楚明朗。
原來這一隊威武軍負責護送威武侯劉遠山,然後在侯府門口駐守。
與此相對的,迎賓的鎮國軍士兵,也在侯府門口駐守。
兩軍一左一右,相互戒嚴,雖然雙方都看不對眼,但軍令如山,倒也井水不犯河水。
但今日鎮國侯府大擺宴席,迎接威武侯等遠客,事務繁忙,鎮國侯府的廚娘、丫鬟不免出外浣衣洗菜,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鎮國侯府的丫鬟和侍女都是層層選拔的江南美女,身材窈窕,腰肢纖細,肌膚潔白,很有江南水鄉小娘溫柔似水的特色。
偏偏這些廚娘丫鬟不知何故,今日穿着異常單薄,輕紗薄裙,吸人眼球,常在軍中的威武軍糙漢子,根本受不了這個。
看着眼熱啊。
而這些小娘都和執勤的鎮國軍士兵相熟,走過之時美眸盼兮,說說笑笑,甚至還遞個瓜果,擦擦汗啥的。
這可讓威武軍不少糙漢炸了,羨慕嫉妒恨啊。
憑什麽啊?
你一個即将破落的鎮國侯府,下面的丫鬟和士兵如此勾勾搭搭,耀武揚威,怎能不讓這些威武軍火大?
一開始,執勤的威武軍軍漢,隻是吹個口哨,調笑小娘兩句,卻被鎮國軍針鋒相對,反唇相譏。
到後來,雙方士兵索性破口大罵,雙方的十八代祖宗都倒了血黴,雙方的百戶都彈壓不下。
到後來也不知是誰嘴賤,揚言一旦鎮國侯府敗落,要日了小白臉沈留香,這可犯了全體鎮國軍的大忌。
沈留香在外面聲名狼藉,被罵騎豬小侯爺,但是在鎮國侯府内,卻是人人敬之如神。
他的種種事迹,在鎮國侯府内流傳,已經被誇到了天上,近乎神一般的主子,又怎能讓威武軍污蔑?
衆多鎮國軍一擁而上,從一開始的老拳相向,到後來的拔刀砍人,整個事态迅速惡化,越演越烈。
一直到鎮國侯和威武侯親自趕到,這才壓住了全場。
沈伯虎氣得肺都炸了。
鎮國侯府自封侯以來上百年,從未如此這般受人欺辱過。
如今竟然被威武軍調戲府内的丫鬟,又打了鎮國軍,這是欺鎮國侯府無人啊。
哪怕以堅韌隐忍著稱的沈伯虎,此刻也真正動了肝火。
另外一邊的劉遠山,也氣得不行,怒火萬丈。
威武軍調戲鎮國侯府丫環,對于劉遠山來說不算什麽,手底下這幫士兵什麽尿性,劉遠山很清楚。
威武侯府的人在封地欺男霸女,劉遠山表面呵斥懲罰,心中卻很得意,這意味着威武侯府無人敢惹。
但是這一次,這幫王八蛋居然被揍了啊。
而且,他們被揍的部位,多半都是下三路,一個個彎腰捂腚,叫苦連天,威武侯府這一次把臉丢大了。
鎮國軍打的哪是威武軍的腚,簡直就是打了威武侯府的臉,打了他劉遠山的臉。
更何況,還死了十幾個威武軍士兵,隻有三四個士兵是刀砍死的,其他的都是被活活打死的。
何其慘烈哪。
再看看鎮國軍,這一個個王八蛋剛才還裝死裝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趙飛雪一聲斷喝,兔崽子們便迅速爬了起來,歸隊站好,一個個威風凜凜,神氣活現。
敢情受傷的,死的,全都是威武軍啊,鎮國軍不能說沒受一點傷,簡直就是……
全身而退,安然無恙!
這如何不讓劉遠山憤怒?
最關鍵的是,劉遠山的憤怒還沒有發洩之處。
因爲事情的緣由,是威武軍調戲鎮國侯府婢女在先,挑釁在先,現在被揍了也是罪有應得,劉遠山能說什麽?
他不但不能責罵鎮國侯府,反而要向鎮國侯賠禮道歉。
徐千重和徐芷晴臉色陰沉。
威武軍的戰力如此拉垮,讓兩人心中不屑,下一步對付威武侯,完全不怕他狗急跳牆啊。
但兩人隐隐覺得,這一場突如其來的鬥毆,時機拿捏得如此之巧,隐隐有一股陰謀的味道。
這很符合沈留香做局的風格啊。
這個惡毒的小白臉又想幹什麽?
果然,劉遠山強壓怒火,向沈伯虎緻歉之後,沈留香就笑眯眯地到了劉遠山的面前,一臉的趾高氣揚。
“劉肥豬,你三千威武軍弱爆了,怎麽敢跟我鎮國軍相比?”
他掰着手指頭計算。
“這一場小型的遭遇戰,雙方投入上百人,你威武軍死亡13人,傷89人。”
“我鎮國軍呢?哈哈,原諒我這個人說話就這麽直接了,上百鎮國軍連根毛都沒有掉。”
“哈哈哈,如此精銳之師,就問你怕不怕?”
沈留香的挑釁,讓一直強壓怒火的劉遠山徹底爆炸了,壓抑許久的怒氣和憋屈,如火山一般噴發而出。
“小畜生,我威武侯府要和你鎮國侯府軍演,我要奪帥!我要讓你知道我威武軍的厲害!”
軍演!
奪帥!
劉遠山此話脫口而出,徐千重和徐芷晴的臉色頓時大變,兩人瞬間心中雪亮。
沈留香的陰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