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千重趕緊上前一步,攔住了威武侯劉遠山。
“侯爺請三思啊,軍演開不得玩笑,事關重大啊。”
原來各地諸侯聚會,包括天下諸國皇帝會晤,往往一團和氣之下,暗藏殺機。
雙方利益糾葛,互有忌憚,但是又不能随便開戰,此時就會進行軍演。
所謂的軍演,可不是尋常的軍事演習,而是真刀真槍地厮殺,和真正的戰争沒什麽區别。
隻不過這種軍演,控制了戰争的規模,不至于大規模死傷而已,但流血死人肯定在所難免。
各地諸侯的軍演會戰,當然比不上大國之間的博弈,規模更小。
但……
卻也是真正的戰争,要死人的,絕不是口頭上的針鋒相對可比的。
劉遠山一腔怒火無處發洩,雖然忌憚徐千重的身份,卻也絲毫不留情面,淡淡回絕。
“徐知府,這是我威武侯府和鎮國侯府之間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退下吧。”
徐千重心中焦急,但是各地諸侯軍演,确實是諸侯的私事,除非陛下下旨停戰,否則誰也阻止不了。
明知自己犯了忌諱,徐千重還是忍不住進言。
“威武侯大人,這必定是沈留香的詭計,你可不能上他的當啊,一旦開啓軍演……”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留香的大笑聲打斷了。
“劉肥豬,徐大人也是爲你好,你的威武軍如此菜雞,怎麽擋得住我鎮國軍?”
“你要是連褲衩子都輸掉了,如何面對陛下,如何面對天下人?還要不要臉?”
“我勸你還是乖乖聽知府大人的話,帶着你這一群烏合之衆,拿着你的銀子滾蛋吧。”
“但是,你一定一定要記住,以後遇到我鎮國軍繞着走,因爲我怕我鎮國軍看走了眼,連你的腚也捅了。”
聽聽!
各位聽聽!
沈留香說的這是人話嗎?
已經輸了一場的劉遠山,怎麽受得了這等羞辱,氣得七竅生煙,暴跳如雷。
“沈家小白臉,老夫和你不死不休,軍演!一定要軍演!”
徐千重一聲歎息,知道自己已經無力阻止這一場軍演。
如果所料沒錯的話,鎮國侯府門前這一場鬥毆,根本就是沈留香肆意挑起的,爲的就是激劉遠山提出軍演,挽回顔面。
至于軍演的後果,徐千重閉着眼睛都能猜得到,一定是威武軍慘敗。
沈留香謀定而後動,在他的地盤上,威武軍又如何赢得了鎮國軍?
隻要沈留香拿五百萬兩銀子作爲本次軍演的彩頭,劉遠山是一兩銀子都拿不走的。
沈留香料準了劉遠山暴躁自大的性格,就算他提前告訴徐千重所謀之事,徐千重也無能爲力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這個小白臉真的是算無遺策啊。
徐千重睿智深沉,但他卻沒有想到,劉遠山此刻也是被架在火上,不得不爲之。
各地諸侯的私軍,乃是侯府的安全保障,内鎮壓封地子民,外震懾大赢王朝乃至各地諸侯,絕不能失去軍威。
例如鎮國侯府敗落如此,卻也不敢失去三千鎮國軍,甚至不敢削軍,就算負債也要咬牙養着,就是這個道理。
今日侯府門前一戰,鎮國軍大獲全勝,威武軍卻是死傷狼藉,一敗塗地。
這名聲一旦傳揚出去,威武侯周圍的幾個諸侯,恐怕就會對威武侯的封地蠢蠢欲動。
甚至就連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也會對威武侯府動心思。
如今遍地虎狼的局勢,誰隻要露出虛弱之态,其他的豺狼虎豹就會一擁而上,分屍吃肉。
這一仗,對于威武侯府來說至關重要,事關生死存亡,非打不可,非勝不可!
劉遠山看似暴躁愚蠢,卻也知道鎮國侯府門口這一場鬥毆,事發突然,弄不好就是沈留香的毒計。
但他已經無路可退!
徐芷晴一直在一旁觀察着局勢的變化,此刻抿嘴一笑,蓮步輕移走到了劉遠山的面前,輕輕說了兩句。
劉遠山頓時神色一變,狐疑地看着徐芷晴。
“徐小姐所言,果真可以這樣?”
原來徐芷晴獻計,讓劉遠山一回威武侯府,便向鎮國侯府宣戰,隻要能赢一場,威武侯府自然就能找回面子。
這也是個辦法啊。
劉遠山有些意動,他也知道沈留香詭計多端,還真的不敢在他的地盤上軍演。
然而那邊的沈留香又叫了起來。
“劉豬頭,我料定你不敢打,你沒有種,也沒有膽量。”
“你是草包,你手下的這群威武軍也是草包,老子的鎮國軍讓你一隻手,都能打得你滿地找牙!”
劉遠山剛剛壓下的火氣,又呲溜一下竄了上來,憤怒之下破口大罵。
“沈家小白臉,你如此猖狂,要試試吾寶劍鋒利否?”
沈留香大笑。
“吾劍也未嘗不利,來來來,我鎮國軍隻需要八百健卒,就能打得你一千威武軍哭爹喊娘,你敢試試嗎?你來啊,來啊!”
劉遠山氣得滿臉通紅,胡子都翹了起來,臉上的肥肉不斷抽搐,恨聲喝叫。
“你這孽畜找死,沈伯虎是怎麽教兒子的,如此無法無天?”
沈留香大笑。
“劉肥豬,不敢打就是不敢打,何必支支吾吾?要不然,小爺再讓你一百鎮國軍?七百健卒對付你一千威武軍,如何?”
他的聲音格外響亮,遠遠傳到衆人耳中。
無數威武軍看着這個小白臉如此嚣張跋扈,都氣得七竅生煙,面露怒色。
這是何等藐視,何等羞辱啊。
任何一個血性軍人,都忍不了一點。
劉遠山氣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看了身邊的徐芷晴一眼,徐芷晴壓低了聲音。
“大人不用和這個跳梁小醜一般見識,等回去再向鎮國侯府宣戰,到時候孰強孰弱,天下人都看得見。”
劉遠山微微點頭,可是還沒等他說什麽,沈留香又大叫起來。
“劉肥豬你真是慫包啊,将熊熊一個,兵熊熊一窩,我鎮國軍天下無敵,再讓你一百健卒如何?”
“六百鎮國軍,一定把你一千威武軍殺得丢盔棄甲,跪地投降!”
劉遠山隻覺得一股股氣血從胸腔湧出,眼前陣陣發黑,隻恨不得沖上去将這個殺千刀的小白臉碎屍萬段。
他的目光掃向自己的威武軍,卻見一個個威武軍咬牙切齒,人人義憤填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自己。
劉遠山心中一寒,知道自己如果再退縮,隻怕就連軍心都不穩了,這可是大事。
偏偏沈留香不消停,他把雙手攏成喇叭狀,放在口邊猶如街頭小販一般吆喝着。
“這都不敢?哈哈哈哈,劉遠山,我要是你,買塊豆腐直接一頭撞死算球了。”
“或者像劉公公一般,自宮變成娘們,這樣也可以名正言順當個縮頭烏龜。”
“來來來,小爺再讓你一馬,五百,五百鎮國軍對付你一千威武軍如何?”
“還不敢?好好好,四百,四百鎮國軍打赢你一千威武軍怎麽樣?”
沈留香不斷減少鎮國軍的數量,每減一百鎮國軍,就是狠狠地在威武侯的臉上抽了一耳光,更是在衆多威武軍的頭上撒尿。
終于,無數威武軍轟然跪下,大聲呐喊。
“侯爺,答應軍演吧,我們要作戰!我們要作戰!”
劉遠山終于忍無可忍,一手指向沈留香。
“沈家狗賊,本侯答應你,今天就讓你知道我威武軍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