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放聲大笑,一口答應。
“好,既然你不知死活,那本世子就答應你。”
徐千重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徐芷晴也微微搖了搖頭。
大勢去也!
以威武侯劉遠山的身份,一旦決定軍演,除非陛下下旨,否則誰也改變不了這鐵一般的事實。
無論是徐千重還是徐芷晴,如果此時再進言,那就是藐視威武侯府,就是藐視三千威武軍,恐怕立即就會被劉遠山驅逐出去。
沈留香笑眯眯地看着劉遠山。
“既然軍演,可不能沒有彩頭,若是威武侯府輸了,劉肥豬打算付出什麽代價?”
劉遠山幾乎不假任何思索,脫口而出。
“我威武軍怎麽可能會輸?一旦你鎮國軍輸了,我要你的腦袋!”
他實在是恨毒了這個小白臉啊。
沈留香大笑,輕輕搖着手中小小的折扇。
“劉肥豬你真是恨不得我死啊,要我的腦袋沒問題啊,我無所吊謂的,但如果我鎮國軍赢了呢?”
劉遠山瞪大了眼睛,呼哧呼哧喘氣。
這個殺千刀的每一句話,都讓劉遠山感到刻骨銘心的羞辱,咆哮如雷。
“四百鎮國軍對抗一千威武軍,你小子居然還想赢?做你娘的春秋大夢吧!”
沈幽香笑眯眯地搖着手中的折扇,氣定神閑。
“兵兇戰危,誰敢說自己必赢?”
“這樣吧,你要是輸了,五百萬兩的債務就一筆勾銷,以免得我多費手腳去查驗票據,還要算賬,你帶着你的鎮國軍麻溜地滾蛋吧。”
劉遠山猛地瞪大了眼睛,愕然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明白了,明白了,你這小賊追根到底,還是爲了賴賬啊,哈哈哈哈。”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都有些癫狂了。
“你堂堂鎮國侯世子,卻爲了五百萬兩銀子,不惜賭上自己的腦袋,賭上鎮國軍的軍威,賭上鎮國侯府的未來,真是窮鬼啊。”
沈留香并不否認,靜靜地看着他。
“沒錯,我和徐大人打過賭,不讓你從鎮國侯府帶走一兩銀子,我這個人,說出來的話,就必須做到。”
劉遠山笑得前俯後仰,突然一聲大喝。
“沈留香,你帶過兵嗎?你打過仗嗎?”
沈留香搖了搖頭。
“我打過最多的仗,就是在床上,每次都能殺得小娘丢盔棄甲,潰不成軍,真正的戰争見都沒見過。”
劉遠山繼續大笑。
“這就對了,你這狗屁世子不學無術,就連真正的演武場都沒有上過,更不懂什麽排兵布陣。”
“所以你才大言炎炎,要以四百鎮國軍對抗我一千威武軍,說出如此荒謬之語。”
“你死了,你死定了,你的腦袋我要定了。”
劉遠山說着,霸氣十足地一揮手。
“取筆墨紙硯來,我要和這小賊簽軍演契約,今天本侯爺就要了他的腦袋,隻要赢了軍演,我看誰敢攔我?”
“不可!”
“不可!”
這話一出,沈伯虎和趙飛雪雙雙搶出,兩人同時攔住了劉遠山。
一直在看戲的沈伯虎和趙飛雪,萬萬沒有想到,沈留香把事情鬧得如此之大,竟然以自己的項上人頭爲賭約,和劉遠山進行如此豪賭。
要知道,威武軍雖然在鬥毆之中吃了點虧,但那是因爲老黃等高手混雜在鎮國軍中。
說到真正的戰鬥力,鎮國軍還是比不上财雄勢大的威武軍的。
軍隊平時的訓練和給養都要花銀子,沈伯虎雖然已經竭盡所能,但鎮國軍的武器裝備,士兵營養和體魄,都遜了威武軍一籌。
就算是一千鎮國軍,對抗一千威武軍恐怕都是敗多勝少。
更别說四百鎮國軍,要對抗對方足足一千威武軍了。
單兵素質拼不過,兵器拼不過,就連戰馬的馬力也拼不過。
沈留香進行這樣的豪賭,完全就是白白送人頭。
真是少年意氣,不知天高地厚啊。
沈伯虎已經悔青了腸子,早知道就不該放任沈留香胡作非爲,現在竟然闖出了如此彌天大禍。
劉遠山看着沈伯虎夫婦着急的樣子,哈哈大笑。
“沈伯虎,你這個縮頭烏龜,生了個兒子狂妄自大,肆無忌憚,自尋死路,怪不得我了。”
沈留香上前,一左一右拉住了父母的手,壓低了聲音,卻是無比的嚴肅。
“孽父,阿娘,你們認識我這麽久以來,我有沒有讓你們失望過?”
“這一次演武,我不但要殺得劉遠山魂飛魄散,我還要震懾皇帝老兒,讓他不敢小看我鎮國侯府,信我就退下去。”
沈留香說着,揮了揮手中的虎符。
“指揮鎮國軍的虎符在我手中,就算你們反對也沒用。”
沈伯虎愣住了。
他這才想起來,趙飛雪下獄,自己回盛京搬救兵之前,已經把虎符交給了沈留香,相當于把三千鎮國軍的指揮權,也交給了沈留香。
本來沈伯虎回府之後,就應該收回虎符。
但緊急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忘記了此事,而沈留香這個混蛋東西竟然也裝作忘記了。
無論是交出虎符還是收回虎符,都有一整套流程的,沈伯虎沒有收回虎符,現在想管這事也管不了了。
趙飛雪猶豫了一下,看向了沈留香。
“ 好兒子,你到底有沒有勝算?”
沈留香打了個響指。
“勝算百分之百。”
趙飛雪直接抓住了沈伯虎的手,退了下去。
沈伯虎從來不敢違逆趙飛雪的意思,但此刻卻掙紮起來。
“夫人,這孽子胡說八道你也敢信?四百鎮國軍,給一千威武軍填牙縫都不夠啊,要是輸了……”
趙飛雪死死拖住了他的手,不以爲然地撇嘴。
“輸了不會賴賬啊,死腦筋,這可是我鎮國侯府的地盤,劉肥豬想要我孩子的命,得問我三千鎮國軍答不答應!”
沈伯虎怔住了,難以置信地看着趙飛雪,簡直不敢相信,這話是從堂堂鎮國侯夫人口中說出來的。
沈伯虎和趙飛雪退下之後,沈伯虎和劉遠山很快就簽訂了演武賭約。
劉遠山也知道在鎮國侯府殺沈留香不可能,把賭約改成五百萬兩銀子,再加上沈留香一隻手。
殺了沈留香,恐怕劉遠山也要爲之陪葬,這裏所有人都隻怕走不出鎮國侯府。
但是在亂軍之中,讓人出其不意,弄殘沈留香,讓他缺胳膊斷腿,還是可以做到的。
沈留香爽快地簽名蓋印,軍演契約一式兩份,就此完成。
接下來,半個小時後,威武軍和鎮國軍大戰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