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側面居中位置,已經搭起了一座高高的看台,劉公公被邀請爲主裁官,早已經等候多時。
演武場東西兩側,分别搭起了兩座旗台,高兩丈,長三丈。
旗台之上帥旗飄揚,鎮國軍爲紅旗,威武軍爲藍旗。
軍演的規則很簡單。
兩軍沖殺,隻要能夠沖殺到對方的旗台之上,拔下帥旗,就能獲得勝利。
此爲奪帥也。
這種演武規則,已經延續了上百年,雙方也不需要贅述,大家都明白。
軍演方式有很多種,而這一種軍演方式是最殘酷最慘烈的。
軍演結束,敵我雙方往往都死傷狼藉。
因爲在如此開闊地帶,雙方都沒有迂回包抄,埋伏等等可能,完全就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短兵相接。
這也是劉遠山選擇奪帥這種軍演方式的原因,哪怕沈留香再如何詭計多端,也都派不上用場。
在這種規則下,一千威武軍,完全可以把人力優勢發揮到極緻,以盤山倒海之勢,碾壓四百鎮國軍。
劉遠山安排好一切,與齊秦和徐千重等人趕到看台之時,沈伯虎夫婦已經到了看台。
劉遠山不由得一奇,哈哈大笑。
“沈伯虎,你這兒子不成器,你是準備直接把他的腦袋交出來了嗎?”
劉遠山得意極了。
沈伯虎居然把如此至關重要的軍演指揮權,完全交給了沈留香,真是心大啊。
如果沈伯虎帶隊指揮,劉遠山還忌憚三分。
畢竟沈伯虎武藝高強,兵法娴熟,善攻又善守。
如今這老小子居然當了甩手掌櫃,讓劉遠山又多了幾分勝算。
沈伯虎臉色難看。
不是他畏戰退縮,而是那孽子虎符在手,完全就沒有把指揮權交給他。
如今兩軍擺開陣勢,雙方優劣對比更加明顯。
隻見演武場西側,一千威武軍人如虎,馬如龍,旌旗招展,槍矛如林,殺氣沖天。
威武軍千戶指揮使正在訓話,一千威武軍如雷一般響應,震得全場所有人耳根發麻。
而演武場東側,四百鎮國軍卻一個個懶洋洋的,蔫頭蔫腦,東一撮,西一群,完全就是一群烏合之衆。
更有甚者,直接躺在了地上,似乎昨晚沒有睡夠,正在補覺呢。
負責帶隊沖鋒的左千戶,幹脆把鎮國軍的軍旗靠在旗台一側,此刻正一臉谄媚地陪着沈留香說說笑笑。
沈伯虎氣往上沖。
自己帶兵之時,軍容整肅,鴉雀無聲。
換成這孽子帶兵,卻和他一樣懶散憊賴,真是将熊熊一個,兵熊熊一窩。
這種仗都不用打了,光看看雙方的軍容和士氣就知道,鎮國軍必敗無疑。
趙飛雪原本對兒子還有點信心,此刻也繃不住了。
這孽子葫蘆裏面到底賣的什麽藥?
四百鎮國軍如此士氣低下,軍心渙散,又如何和一千威武軍拼命?
隻怕銅鑼聲一響,這四百鎮國軍就會成鳥獸散,還打個屁的仗啊。
在一旁的徐千重卻是臉色凝重,幾乎是毛骨悚然。
他甚至比沈伯虎和趙飛雪,更加了解沈留香。
這個小白臉就是一條毒蛇啊,他越是悠閑懶散,就越危險。
徐千重心中警惕,目光掃過鎮國軍的旗台、陣地,在一個個鎮國軍身上巡視着,想發現點端倪。
然而,他什麽都沒發現。
從表面上看,這四百鎮國軍壓根就沒有士氣,似乎隻是想陪威武軍走個過場,演演戲就好。
徐千重目光銳利如鷹隼,到處巡視,想找到雷神之怒的蹤迹。
可大地平坦,空空蕩蕩的,根本找不到有任何埋伏的痕迹。
這一下,就連徐千重都疑惑了。
難道這小子想故意輸給威武侯?
不!
不可能的!
徐千重了解的沈留香,絕對不是這種人。
一旦輸了此戰, 鎮國侯府不止損失慘重,更會引來四面八方強敵的窺視。
徐千重冥思苦想,卻始終沒有任何發現,轉頭看向身邊的徐芷晴,壓低了聲音。
“芷晴,你發現什麽沒有?”
徐芷晴臉色凝重。
“什麽都沒發現,我隻是感覺現在的沈留香很危險,比任何時候都危險。”
徐千重點了點頭,他也有同樣的感受,最可怕的危險,就是這種未知。
就在這時,戰鼓咚咚咚擂了起來,一千威武軍翻身上馬,手中長矛向天空攢刺,吼聲如雷。
“殺!”
“殺!”
“殺!”
演武場東側的鎮國軍,也紛紛翻身上馬,不過隻有一百人。
其他三百人依然若無其事,靜靜站在原地。
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是要幹什麽?
一百鎮國騎兵,對付一千威武騎兵嗎?
這不就是明擺着送死?
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鼓響三通之後,發令官高高拎起銅鑼,卯足全身氣力,用力一敲。
當!
一聲震天價巨響,一千威武騎兵幾乎同時沖鋒,殺聲如雷,以排山倒海之勢,直接殺向鎮國軍旗台。
隻見無數雙馬蹄踩在大地之上,濺起無數泥星子,大地震動顫抖。
無數槍矛直指前方,密密麻麻,殺氣沖天,看之讓人心驚膽戰。
一百鎮國騎兵也同時間發起沖鋒。
然而在對方怒潮一般的軍馬面前,卻孱弱渺小得宛如蝼蟻。
更更誇張的是,一百鎮國騎兵還沒沖出一百米,眼看黑壓壓的威武騎兵沖殺過來,一名鎮國軍驚叫一聲,突然溜下馬來,拉着馬缰繩,回頭就跑。
他跑得太急,身上盔甲又太沉重,一不留神絆倒在地,卻沒有停下,連滾帶爬逃回本營之中。
其他的鎮國騎兵見了,居然紛紛效仿,全都溜下馬來,拉着馬連滾帶爬逃回本陣中。
居然不戰而逃啊。
看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劉遠山等人愕然,随即哄堂大笑。
劉遠山笑得直打跌,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沈伯虎的臉上。
“沈兄,原來這就是你天下無敵的精兵啊。”
“膽小如鼠,稍觸即潰,這不還沒打嗎?你鎮國軍逃什麽?”
沈伯虎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拳頭緊握,趙飛雪卻緊張地看着旗台上的沈留香。
她才不管什麽賭約呢,隻要沈留香有難,趙飛雪會立即沖入戰陣之中把她救出來。
沈留香獨自站在旗台之上,身前有四個盾牌兵,四面一人多高的盾牌把他護得嚴嚴實實。
他連個頭盔都沒有戴,搖着手中折扇,嘴角噙着冷笑,默默計算着距離。
近了!
更近了!
這一次,沈留香誓要把這一千威武軍斬盡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