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進!
突進!
突進!
……
威武軍就猶如一道黑色鋼鐵狂流,卷起一陣陣飓風,很快就越過中線,距離鎮國軍越來越近。
劉遠山哈哈大笑,沈伯虎眼睛瞪得像銅鈴,身子微微顫抖,趙飛雪心無旁骛,眼睛始終盯着沈留香。
趙飛雪卻不知道,演武場東側的密林之中,一雙明如秋水的眼睛,也死死盯着沈留香。
卻是赢凰來了。
此刻她的左手一直按在劍柄上,白玉一般的手背,青筋暴起,随時準備出手救援。
赢凰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如此關心這個小白臉。
她隻能給自己找個理由,說服自己。
這個混蛋的故事沒有說完,說完故事愛咋死咋死,本宮才不管呢。
畢竟這賤人是真的作死啊。
哪怕赢凰手下最精銳的北涼軍,也絕對不敢以四百人對抗一千人,而且還放棄了騎兵優勢,這不是作死是什麽?
對于這個時代來說,重裝騎兵就相當于後世的重型坦克。
這種狂飙猛進的騎兵,任何步兵在其面前,都是紙糊的。
都用不着騎兵攻擊,光憑馬匹的沖擊力,就能把地上的步兵踩踏碾壓成肉醬。
就算有劫後餘生的步兵,因爲速度的問題,也根本逃不掉騎兵長矛、羽箭的收割。
隻是一次簡單的沖鋒,四百鎮國軍就會被蕩平,全都斬盡殺絕。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威武軍的勝利竟然如此輕而易舉,鎮國軍失敗已成定局。
這個結果,就連徐千重都有些愕然。
難道自己高看沈留香了?
他雖然有些智計權謀,卻對軍事狗屁不通?
威武軍指揮使胡千戶,率領大軍沖鋒在前,哈哈大笑,手中長槍直指前方。
“兄弟們,給我殺,一個不留!”
胡千戶有個外号名叫胡屠夫。
他每次剿匪征戰,都會把敵人斬盡殺絕,上到白發老妪,下到三歲稚童,全都把腦袋割下來領軍功。
甚至,爲了多領軍功,就連匪巢附近的無辜良民,都會被他清洗,殺光、燒光、搶光。
正因爲此人兇惡殘忍,劉遠山才派他率隊參加此次軍演。
胡屠夫此行還有個重要的任務,就是在此戰之中,瞅準機會重傷沈留香,留口氣就行。
此時此刻,他的視野中都是紅色的,嗜血的瞳仁中,所有的鎮國軍都是他弓箭下的兔子,誰都跑不掉。
突然,胡屠夫胯下的寶馬咴溜溜一聲長嘶,人立而起,直接把胡屠夫甩飛出去。
胡屠夫還算有些功夫底子,人在空中,連忙扭轉身子,沉腰坐胯,待身子飄落之後随即落地生根,穩穩站住,倒也威風凜凜。
然後……
“嗷!”
他發出一聲極其凄厲的慘叫,身子翻滾倒地,疼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他的落地生根破功了啊。
因爲他的“根”底,竟然紮進了一顆極其鋒銳,長着四根尖刺的東西。
鐵蒺藜!
這玩意兒又叫刺馬樁,有四根伸出的尖銳鐵刺,每根鐵刺四五公分。
這玩意兒的結構設計有一個特點,無論如何擺放,着地時總有一根鋒銳的鐵刺朝上。
特娘的,這種歹毒暗器,人或者馬踩在上面,不人仰馬翻才怪呢。
胡屠夫疼得直抽涼氣,剛拔出腳掌上的鐵蒺藜,卻聽着身後無數聲戰馬慘嘶,數百匹沖在最前方的騎兵,全都人仰馬翻,摔下馬來。
胡屠夫的寶馬摔倒在地,還未來得及站起,又被身後的戰馬摔翻碾壓,早已經血肉模糊,倒斃當場。
而沖鋒在前的騎兵,也沒比這匹馬好多少。
許多騎兵剛剛摔下來,就被身後摔下來的士兵和摔倒的戰馬死死壓在地上,筋斷骨折,死傷慘重。
胡屠夫身手還是不錯的,眼疾身快連滾帶爬躲過了碾壓之災,回頭一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一次騎兵狂飙沖鋒,速度太快。
前方的騎兵雖然已經中了埋伏,發出警報,但巨大的慣性,還是讓後面的騎兵勒不住馬。
後面的騎兵迅猛沖了上來,然後被同類絆倒,一個接着一個摔倒在地,許多人都被活活摔死踩死。
好一個屍橫如山啊,慘烈血腥,令人發指。
對方沒有派一兵一卒迎敵,卻讓威武軍損失慘重。
戰場上的風雲突變,讓看台上的人根本無暇反應。
劉遠山目瞪口呆地看着戰場上的突然變化,嘴巴大張,往嘴裏面丢馬屎蛋保證不磕牙。
沈伯虎和趙飛雪又驚又喜,兩人的心情好像過山車一般,猛然從最低谷又沖上了最高峰。
沒想到還有如此峰回路轉啊,這孽子又殺瘋了!
徐千重頭皮發麻。
他就知道沈留香絕對不會如此乖乖認輸,但沒想到他竟然瞬間力挽敗局,造成威武軍如此大敗,他到底用了什麽法寶?
徐芷晴一句話都沒說,飄然進入戰場中,等她再出現之時,掌心中已經多了一枚鐵蒺藜。
徐千重接過鐵蒺藜,隻看了一眼,就倒抽涼氣,全身汗毛都一根根豎起。
這玩意看似簡單,但是對于騎兵來說,簡直就是天敵一般的存在啊。
徐千重不用腦子都能想象得到,威武軍騎兵坐下的戰馬,加速狂飙之時一腳踩上這鐵蒺藜,該是何等重創,何等疼痛!
難怪所有的馬都瞬間發狂,把這無數騎兵都甩了下來。
沈留香有這等奇思妙想的發明,劉遠山敗得一點都不冤枉啊。
徐芷晴咬牙。
“父親,那小賊好不狠毒,剛才一百鎮國軍騎兵根本不是怯戰逃回,而是去撒這陰毒暗器了。”
徐千重也點了點頭,十分感慨。
“好手段啊,他這一手既布置了這陰毒的暗器,又示敵以弱,讓一千威武軍更加驕狂得意,根本不會提防地上的埋伏。”
密林中的赢凰,此刻也看得目瞪口呆。
完全沒想到啊!
這混蛋竟然還藏着這陰毒的暗器,瞬間就扭轉了戰局。
此時此刻,赢凰都想掀開這貨的頭蓋骨看看,裏面到底藏了多少歹毒的計策!
看着一千威武軍人仰馬翻,死傷狼藉,站在旗台上的沈留香哈哈大笑。
“一群蠢貨,你爹我就站在這裏,想要我的腦袋快來啊,快來呀,奴家好想念你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