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黑色箭雨,以密集到讓人絕望的态勢,宛如蝗災一般,向七百威武軍席卷而去。
從高處的看台俯瞰過去,就好像是……
一頭巨龍張開大嘴吐出的黑色龍息,又猶如地下火山猛然噴發的黑色岩漿,席卷一切,摧毀一切!
黑色箭雨首當其沖的,便是沖鋒在前的胡屠夫和幾十名黑龍台高手。
沒辦法,這些人武功高跑得也快,沖在隊伍最前面,自然成了諸葛連弩的第一批射殺目标。
胡屠夫雖然常年征戰,見過無數腥風血雨,卻何曾見過如此恐怖的箭雨?
他瞬間就吓尿了。
胡亂揮舞長刀格擋弩箭的同時,胡屠夫隻希望這弩箭的威力别太大,身上的魚鱗鎖子甲能擋住,就算受傷也不緻命。
畢竟這弩箭看上去比尋常箭矢短了不少,而且瞬間射出這麽多箭,按照常理判斷,力量必定不夠的。
然而下一秒……
噗噗噗噗!
四支弩箭閃電一般,穿過胡屠戶的鎖子甲,将他的左腿、右肩、前胸和右腿同時洞穿。
其中,他堅硬的左腿小腿骨,被硬生生射穿,前胸的鎖子甲在這特制的弩箭面前,猶如紙片一般孱弱單薄。
甚至,從他前胸穿過的弩箭,又從他背後射出,釘在了身後一名威武軍的眼珠子上。
這諸葛連弩經過沈留香的改造,用上了可以省力的動滑輪,力量最輕的,都能達到可怕的一百六十石。
五十米短距離之内,一百六十石的弓,射穿鎖子甲毫無懸念,就算是石頭都能射進去!
胡屠夫翻身倒地,所有的精氣神都随着鮮血狂湧而出,眼前一片血紅。
不甘啊,絕望啊。
胡屠夫做夢都沒有想到,這如同兔子一般孱弱的鎮國軍,居然擁有如此可怕的大殺器。
在他漸漸模糊的血紅視野中,手下的威武軍如同被巨大長棍橫掃的高粱,突然之間就紛紛折腰倒地,一個照面間,哀嚎遍野,也不知死了多少人。
甚至,就連黑龍衛高手也無法避免,任憑這些人功夫再高,刀法再好,也完全沒有法子格擋那淩厲的弩箭。
關鍵這些弩箭密度太密了,擋得了一支,擋不了第二支。
隻要中了一箭,動作一滞,便會有數十支弩箭同時射入身體。
這樣的絕殺,神仙來了都逃不掉啊。
不過是一個瞬間,七百威武軍幾乎死絕,剩下的不足一百威武軍,也都人人帶傷,全被吓破了膽。
胡屠夫艱難擡頭,猛然一個踉跄爬了起來。
他直挺挺站在箭雨之中,用盡全身力量,将手中的長刀向旗台上的沈留香擲了過去,同時放聲大罵。
“沈留香,我艹你祖宗……”
噗噗噗噗!
他隻罵出了半句,全身上下就中了二十餘箭,直接被射成了刺猬,其中一箭從他口中射入,從後頸窩透了出來。
而他手中的長刀,隻扔出一丈多遠,就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胡屠夫死!
左千戶丢了手中的諸葛連弩,拔出彎刀,向前一揮,吼聲如雷。
“殺,将他們斬盡殺絕,不留活口!”
左千戶說着,率先向前沖鋒,三百弓弩兵丢了諸葛連弩,跟随左千戶,如如猛虎一般向前沖鋒。
一百盾牌兵丢掉了盾牌,也同時拔出長刀,跟在隊伍後面向前猛沖。
威武軍陡然遭遇了這滅頂之災, 哪裏還有半點士氣,轉身就跑。
這些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箭傷,處于殘血狀态,就連逃都逃不遠。
四百鎮國軍很快将他們追上,亂刀分屍。
随着最後一聲慘嚎聲落下,四百鎮國軍,将一千威武軍斬盡殺絕,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看台之上,一片死寂!
劉遠山整個人就如同木雕泥塑一般,就連眼珠子都不會動了,直瞪瞪地看着演武場。
徐千重和徐芷晴兩人臉色慘白,臉上都有驚懼之色。
兩人智謀如海,卻做夢都沒有想到,沈留香還藏了這麽一手。
他沒有用雷神之怒,卻造出如此可怕的大殺器。
如果三千鎮國軍全都裝備了這可怕的弩箭,戰鬥力隻怕要飙升五倍以上。
徐千重這才猛然驚覺,不知不覺的,鎮國侯府已經成長爲連朝廷都不得不忌憚的龐然大物了。
一直保持威嚴的劉公公,此刻哆哆嗦嗦癱在了椅子上,就猶如拔掉毛的鹌鹑,神情呆滞。
劉公公身邊的黑龍衛指揮使齊秦,卻已經吓得魂飛魄散。
足足五十名黑龍衛高手,就這麽折損在本次軍演中,他罪無可恕啊,回京之後立即就要被問斬,不連累家小已經是皇上陛下開恩。
沈伯虎和趙飛雪卻是又驚又喜,驚吓的成分更多。
沈伯虎全身直打哆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趙飛雪呆呆地看着旗台上的沈留香,這個熟悉的兒子,好像突然變成了陌生人。
密林之中,赢凰也呆呆地看着旗台上耀武揚威的沈留香,冷漠的臉上充滿了震撼之色。
半晌之後,鸁凰喃喃地歎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這小賊怎麽會自蹈險地?他是那麽怕死怕疼的人啊。”
此時此刻,鎮國軍已經拔了威武軍旗台上的軍旗。
一名騎兵揮舞軍旗,繞着演武場縱馬狂奔,宣布此戰的勝利。
沈留香卻被左千戶等鎮國軍包圍在中間,衆人将他高高抛起,歡呼戰鬥的勝利。
以四百鎮國軍,全殲一千威武軍,四百鎮國軍毫發無傷。
這不隻是以少勝多的經典案例,在任何決戰之中都是神迹啊。
沈留香被衆人高高抛起,接住再抛起,吓得大聲驚叫。
“快放下來,老子有恐高症,他姥姥的爛毛筆開花,誰摸老子的屁股?誰捏老子的蛋?救命,救命啊……”
看台之上,劉遠山突然有了反應,直挺挺向後倒,哇的一聲,一大口鮮血吐了出來。
劉志威大驚失色,趕緊和随從扶住了劉遠山,一陣手忙腳亂。
沈留香好不容易掙脫了熱情的鎮國軍包圍,爬上看台,遠遠看到劉遠山大口吐血,頓時哈哈大笑。
“咦,威武侯大人,你怎麽也受傷了?還傷得這麽重?”
“哈哈哈哈,現在你是不是心如刀割?丢了五百萬兩銀子,又折損了一千威武軍,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呸,你夫人又老又醜,我沒興趣的,千萬别緊張。”
劉遠山壓下去的怒火和憋屈,此刻又狂飙高漲,一口鮮血又噴了出來,指着沈留香破口大罵。
“小賊,你别嚣張,我劉遠山發誓,一定要滅了你鎮國侯府,一定将你千刀萬剮。”
沈留香笑眯眯地看着他,目光還帶着同情之意。
“我特别特别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來不及了啊,因爲你就要死了。”
“不但你要死,你的威武侯府也要滅亡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