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登州,威武侯府,一個身材魁梧的虬髯大漢,此刻正摟着一個美嬌娘睡覺。
外面電閃雷鳴,大雨瓢潑,屋内卻是紅燭高燒,春意綿綿。
虬髯大漢足足一米九,雄壯如山,肌膚如鐵,美嬌娘躺在他的懷中,如同一隻小貓咪似的慵懶無比。
虬髯大漢不是别人,正是威武侯世子劉志武。
劉志武和劉志威不一樣。
劉志威是個小白臉,劉志武卻自幼就天生神力,又拜入下稷學宮學武,後來更是被大宗師收爲關門弟子,悉心培養,錘煉出一身剛猛無雙的霸道真氣。
他雖然不是大宗師,卻也是年輕一輩中極爲罕見的頂尖高手。
不止如此,劉志武還熟讀兵法,善于治軍,乃是三千威武軍的靈魂人物。
如果說,沈留香是鎮國侯府的戰略性威懾人物,那麽劉志武同樣是威武侯府的核威懾。
春意綿綿,夜色深沉,正在熟睡的劉志武,突然睜開了眼睛,眼眸中精光閃爍。
這個野獸一般的男人,似乎也有着野獸一般的本能,對周圍的動靜有着無比敏銳的洞察力。
劉志武的眼睛睜開,外面才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然後有人輕輕扣門。
“世子爺,孟州有消息傳來了。”
劉志武長身而起,就連褲子都沒穿,宛如金剛一般的身體,在燈籠的映照之下,顯現出金屬一般的光澤。
然而,一雙潔白柔嫩的手臂從後面抱住了他,美嬌娘的聲音中帶着眷戀和愛意。
“你要走了嗎?再睡一會兒吧,奴家……還能承受。”
劉志武毫不客氣地将美嬌娘推開,聲音異常冰冷,冷漠之極。
“孟州既然傳來消息,說明老家夥要回來了,趙姨娘好自爲之,你我之事敢洩露半個字,你知道後果的。”
這話的信息量太大了,聳人聽聞啊,不過對于奢靡混亂的王侯貴族來說,不算什麽。
美嬌娘吃了一驚,劉志武卻已經光着身子,就這麽直挺挺地走出了房間。
庭院之中大雨如注,門前此刻已經恭候着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手中拿着一個竹制的信筒。
看着劉志武光着身子,從趙姨娘的房間走出,文士并沒有露出任何驚詫之意,隻是頭更低了。
因爲……
劉志武的驢貨,就這麽在眼前甩着,實在是讓人自卑啊。
劉志武從文士手中取過信筒,取出一張紙條,一看上面的字迹,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半晌之後,劉志武把紙條塞進口中,慢慢咀嚼咽下,随即看向了文士。
“易先生,咱們的計劃可以啓動了,這是千載難逢的時機。”
易先生呆了一下,随即又驚又喜,躬身下拜。
“恭喜世子爺終于得償心願,小生願爲世子爺門下之犬,任憑差遣。”
劉志武不理會易先生,光着身子慢慢走進瓢潑大雨之中,滿頭長發迅速被雨水淋濕。
他撩開長發,露出一張猙獰的臉,對着夜空中的閃電大聲咆哮。
“朝中有人支持,終于輪到我了,我現在就帶兵,請我爹赴死,這天下終歸是我的,啊啊啊啊!”
十幾分鍾後,一列彪悍的騎兵,從威武軍軍營中疾馳而出,冒着大雨向孟州方向而去。
帶頭的人,正是劉志武。
他連頭發都沒有束,披散的長發在狂風中随風飛舞,雄健的胸膛,就這樣任憑暴雨沖刷。
雨點很冷,但是劉志武的胸中,好像燃燒着熾熱的炭火,流動的血液都好像在沸騰,在膨脹。
這一天,劉志武已經盼了很久很久。
這一次,必殺劉遠山!
隻要劉遠山死在鎮國侯府的封地,劉志武便可以打着爲父報仇的名義,悍然進攻鎮國侯府。
他完全可以将整個鎮國侯府斬盡殺絕,将鎮國侯的封地搶過來。
諸侯之間,嚴禁争鬥,這是大赢鐵律。
但是近百年來,各地諸侯的軍事摩擦日益加劇,死傷無數,朝廷除了調停之外卻也無可奈何。
而且,遠在朝堂上的溫老夫子,已經答應劉志武,隻要劉志武拿下鎮國侯府,便可保舉他繼任威武侯之位,同時監攝鎮國侯府封地。
王圖霸業,就在此一戰。
至于那個廢物窩囊的威武侯父親,早就該死了,他根本配不上威武侯的爵位。
此時此刻,孟州同樣天穹墨染,黑雲壓頂,下着瓢潑大雨。
大雨如注中,一行人馬護衛着威武侯劉遠山的七寶香車,正向登州進發。
寬大豪華的七寶香車中,劉遠山陰沉着臉,一杯接一杯喝着悶酒。
三個小妾正戰戰兢兢地伺候着他,其中一個小妾半邊臉高高腫起,牙齒都掉了兩個。
劉遠山做夢都沒有想到,這一次威風凜凜前往鎮國侯府逼債,竟然一錢銀子都沒有帶回來,甚至還損失了一千威武軍。
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逼債讓鎮國侯府破産,趁火打劫,搶奪鎮國侯府土地礦産。
這個計劃劉遠山已經準備了三年多,劉氏和沈留白都是内應,算得上是處心積慮。
卻沒有想到遭此大敗,不止損失慘重,就連威武侯府的名聲都毀于一旦。
接下來,朝堂之上的那位野心勃勃的陛下,會不會也把屠刀對準威武侯府呢?
劉遠山越想越是惱怒,無名的火讓他沒有發洩之處,整個人更加兇戾狂躁。
但劉遠山知道自己要冷靜,越是危險時刻,越要冷靜行事。
終于,劉遠山冷靜下來了,讓人把劉志威叫到車上。
劉志威看着劉遠山臉色陰沉,心中惴惴不安,一句話都不敢說。
劉遠山反而十分平靜,招呼劉志威坐下,劉志威戰戰兢兢,給父親倒了一杯酒。
劉遠山一飲而盡,将杯子放下,吐出一口酒氣。
“給劉志武那個孽子飛鴿傳書,讓兩千威武軍枕戈待旦,做好戰鬥準備,等待我的命令。”
“一旦我出了鎮國侯府封地,立即讓兩千威武軍化整爲零,扮成流寇馬賊,前往鎮國侯府封地,燒殺搶掠,殺人放火。”
“十天之内,我要把鎮國侯府的三大礦區、十幾個田莊全都燒光搶光,殺光所有的人。”
“鎮國侯府敢殺我一千威武軍,我就殺他十萬子民,血債血償。”
劉志威驚呆了。
他知道劉遠山嚣張跋扈,心狠手辣,可沒想到他這麽狠,居然要屠殺無辜百姓。
這可是大赢治下的太平盛世啊,不是兵荒馬亂的時代,屠殺十萬人簡直聳人聽聞!
劉遠山眉毛一挑,語氣森然。
“怎麽,你敢抗命?”
劉志威趕緊低頭。
“孩兒不敢,這就按照父親的意思拟好書信,給大哥飛鴿傳書。”
劉遠山哼了一聲,剛剛想說什麽,外面突然傳來陣陣馬蹄之聲,馬蹄踏地的聲音甚至壓過了暴雨,無數人驚慌慘叫。
“馬賊來了!馬賊來了,大家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