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武懵了,魂飛魄散啊。
他自問自己僞裝得很好啊,這一路行來秘密潛行,身上沒有穿威武軍盔甲,還用鬥篷遮住了臉,甚至使用的弓箭,箭矢上面威武軍的标志都被抹去。
而這一次攻擊,也沒有采用威武軍平時訓練的隊列,一擁而上。
而是亂砍亂殺,來去如風,百分之百符合馬賊抾掠作戰的方式啊。
爲何劉遠山在兵荒馬亂之中,一眼就看透了自己的身份?
劉志武瞬間好心慌啊。
距離戰場不到八百米,怒江河畔小山坡後,沈留香嘴都笑歪了。
劉遠山當然能看得出來。
之前的兩次馬賊襲擊,都是沈留香命令鎮國軍所爲。
馬賊演出的黑色衣袍和鬥篷,都和劉志武這一批馬賊一模一樣。
因爲桃花山的馬賊下山抾掠,就是這個裝束。
沈留香還專門找了個一米九的魁梧大漢,給他貼上了絡腮胡子,假扮劉志武,兵器和馬匹都和劉志武一模一樣。
大雨如潑中,雙方激烈戰鬥,劉遠山急切之間,哪能分辨出真假?
甚至爲了讓劉遠山認定劉志武襲擊自己,沈留香還專門讓假劉志武,和劉遠山照過面。
劉遠山從一開始的懷疑、猜忌,到後來的确認,咬牙痛恨……
所有心理變化,都在沈留香的掌握之中。
此時真的劉志武出現在劉遠山面前,他認不出來才有鬼呢。
沈留香知道,威武侯府最可怕的不是劉遠山,而是戰神級别的劉志武。
他就是要借劉遠山之手,給劉志武安一個弑父篡位的大罪,讓他無路可走。
這一招反間計既是陰謀,又是陽謀,沒法破解的。
就算劉志武安分守己,沒有劫殺劉遠山,多疑的劉遠山回到威武侯府,第一時間也要拿下劉志武。
更何況,沈留香已經料定劉志武必定會在半路截殺劉遠山。
而他也真的來了。
這就叫黃泥巴糊在褲裆裏,不是屎也是屎,劉志武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楚了。
劉志武心慌意亂,險些被兩個士兵的長槍刺中。
大赢王朝以孝治國,就算是當今陛下,也要每天早晚向太後請安問安。
一旦劉志武弑父篡位的罪名流傳出去,溫老夫子絕對保不住他。
陛下也會震怒,整個大贏王朝再無他的立身之處。
不過,幾個呼吸之後,劉志武便穩住了心神。
既然被揭穿了,那就掀桌子不裝了。
接下來,他的攻擊更加狂暴粗野,更加肆無忌憚,所有靠近他的士兵,都紛紛被斬殺。
劉志武就像一支離弦之箭,直接向劉遠山殺了過去。
跟在他身後的百餘名馬賊,也猶如天神附體,勇不可擋。
劉志武清楚,所有人的心中都很清楚,大家都沒有退路了。
既然被劉遠山認出了身份,就隻好将這數百威武軍斬盡殺絕,把劉遠山和劉志威斬盡殺絕。
這一戰隻要赢了,沒有洩露消息,劉志武便是新的威武侯,一樣得享榮華富貴。
而下一步計劃,便是劉志武爲父報仇,揮軍進攻鎮國侯府,把鎮國侯府斬盡殺絕。
看着劉志武對自己的呵斥置若罔聞,反而下手更狠,劉遠山氣得發抖,突然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再次噴了出來。
他沒有料到,這個孽子被自己喝破身份,居然不退反進。
這是鐵了心要弑父篡位啊。
劉志威攙扶着劉遠山,同樣吓得瑟瑟發抖。
不過,他眼眸深處卻沒有任何恐懼,反而多了幾分嘲諷冷笑之意。
果然一切如主子沈留香所料,剛剛挖好了大坑,劉志武這個蠢貨就一頭撞上來了。
他一點都不擔心劉志武殺了自己,因爲他知道,主子沈留香帶着五百鎮國軍,就在不遠處。
在鎮國侯府的封地上,沈留香絕對不會讓劉遠山死。
劉遠山大口吐血,眼眸之中卻已經多了幾分恐懼驚慌之意。
他知道劉志武乃是威武軍的戰神,每次出手都勢不可擋。
這一次劉志武鐵定心要弑父篡權,能不能活下去完全不好說了。
但哪怕如此,驕狂了一輩子的劉遠山,惱怒之下,依然破口大罵。
“劉志武孽子,老子現在好生後悔,爲何當初不把你溺斃在尿桶之中?”
“你敢弑父篡權,陛下容不得你,天下人都容不得你!”
劉志武一聲不出,攻勢卻更加猛烈。
他手中大刀揮舞得虎虎生風,在他一丈範圍内,到處都是殘肢斷臂紛紛揚揚,根本沒有人活下來。
劉遠山身前,數十名盾牌兵豎好了盾牌牆,在威武軍的拼死抵抗之下,劉志武一時之間,還無法殺到劉遠山身前。
劉遠山氣憤填膺,一邊嘔血一邊破口大罵。
“劉志武孽子,你休想稱心如意,老子一定會上奏陛下,告你弑父篡位之大罪。”
“嘿嘿,你對威武侯之位勢在必得,老子現在就告訴你,絕無可能,老子已經立次子劉志威爲世子,新的威武侯是他,不是你! ”
劉志武依然一聲不吭,眼眸中卻露出無比憤怒之意。
他突然彎弓搭箭,隔着數百米之遠,一箭射向劉遠山。
嗖!
羽箭如流星,帶着凄厲的破空聲,瞬間而至。
擋在劉遠山身前的盾牌兵大驚失色,三個盾牌兵撲了過去,接二連三豎起盾牌,擋在劉遠山身前。
噗!噗!噗!噗!
羽箭接連貫穿了三面盾牌,餘勢不衰,射中了劉遠山肩膀。
劉遠山大叫一聲,向後就倒,劉志威攙扶着他,兩人都變成了滾地葫蘆。
躲在小山背後的沈留香,不由得啧啧贊歎。
“這家夥真牛比啊,如此勁道,如此準頭,隻怕比天下第一箭侯俊傑也差不了多少。”
老黃的臉上也露出佩服之意,問了沈留香一句。
“咱們要動手了嗎?我擔心威武侯撐不住啊。”
沈留香搖了搖頭,嘿嘿冷笑。
“不急,一定要讓劉遠山吃夠苦頭,直面死亡的恐懼,他才不會有時間思考這是我的局。”
“這個遊戲玩的就是火候,劉遠山對劉志武越是恐懼憤怒,越會鐵定心扶持劉志威,死得就越快。”
“不過,爲了以防萬一把劉遠山玩死了,你偷偷摸上去潛伏,随時準備策應支援。”
老黃領命,心中暗暗佩服。
别看世子爺整天吊兒郎當,賊忒嘻嘻,真正遇到大事,卻比誰都沉得住氣。
就在此時,劉志威已經扶着劉遠山站了起來。
兩人躲在了馬車後面,渾身泥水淋漓,狼狽不堪。
劉遠山肩膀上中了一箭,但箭勢被三面盾牌消去,受傷不重。
劉遠山大口吐血,這次是真的被氣得吐血了,破口大罵。
但遠處的劉志武充耳不聞,手中的大刀揮舞的如同旋風一般,帶領手下精銳一路越來越靠近劉遠山的馬車。
終于,劉遠山的護衛再一次被殺光。
劉志武騎着棗紅馬,一聲長嘯,向劉遠山沖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