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武氣勢如虹,棗紅馬高高躍起,直接沖開威武軍的攔截,沖到了劉遠山面前。
他臉色如鐵,眼看親生父親就在眼前,卻依然毫不猶豫,厚背大砍刀高高揚起,一刀向劉遠山和劉志威劈了下來。
這是要把劉遠山和劉志威劈成兩段啊。
劉遠山魂飛魄散,但是危急之時,卻依然拉着劉志威,繞着馬車逃避。
劉遠山身子太胖,雖然避開了劉志武殺氣十足的一刀,卻用力過猛,滾翻在地,連帶着劉志威都摔倒在地上。
他頭上的金冠掉了,披頭散發,渾身泥水淋漓,就像掉進泥坑中打滾的豬。
劉志武催動棗紅馬上前追擊,又是一刀劈下,劉遠山立即滾進了馬車下面,此刻也顧不得劉志威了。
劉志武一刀劈下,七寶香車轟然爆碎,堅硬的紫檀木,變成碎片,亂飛亂濺。
拉車的馬受驚之下,拉着半截車廂向前猛沖,露出了躲在車底的劉遠山,正如老鼠一般瑟瑟發抖。
劉志武大笑一聲,厚背大砍刀又高高揚了起來。
嗖!
一支羽箭射了過來,直奔劉志武的面門,但沒什麽力道,歪歪斜斜的。
卻是劉志威已經連滾帶爬,逃到遠處,向劉志武放箭。
劉志武勃然大怒,伸手接住那支羽箭,反手擲出,直奔劉志威。
劉志威急忙閃躲之時,卻已經來不及,被那箭射中左臂,巨大的力量直接把他釘在地上。
他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口中依然放聲大叫。
“阿爹,快走,别管我,别管我啊。”
其實用不着劉志威提醒,劉遠山已經翻身爬了起來,拼命向前跑。
生死關頭,劉遠山迸發了無窮的潛力。
他挺着個圓滾滾的大肚子,此刻撒腿就跑,跑得居然比兔子還快。
劉志武哈哈大笑,催動棗紅馬,縱馬揚刀,向劉遠山沖了過去。
他下一刀落下之時,便是劉遠山腦袋落地之時。
劉遠山拼了命逃跑,可哪裏跑得過劉志武的棗紅馬?
幾個呼吸間,劉志武已經沖到劉遠山的背後,大刀揮舞,淩空劈下。
這一刀,滿天神佛都救不了劉遠山。
咻咻咻咻!
就在這時,無數弩箭射了過來,密密麻麻宛如雨點,破空聲鋒銳之極,一聽就威力驚人。
劉志武顧不得追殺劉遠山,雄健龐大的身子宛如狸貓一般,跳下馬,躲在馬後。
卻見旌旗搖動,密密麻麻的鎮國軍從雨夜中沖了出來,铠甲閃光,每個人都平平端着諸葛連弩,不斷發射。
那射出來的弩箭,威力驚人,瞬間就将劉志武的棗紅馬射成刺猬。
劉志武大恨,睚眦欲裂。
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鎮國軍居然在這個關鍵時刻出現了,真特麽攪屎棍啊。
以劉志武的功夫,自然不畏懼鎮國軍。
哪怕隻有百餘名手下,他也敢和五百鎮國軍決一死戰,将這批攪屎棍斬盡殺絕。
然而,鎮國軍手中的諸葛連弩實在太過恐怖了,劉志武不小心中了一箭,小腿都被射穿。
他恨恨地瞪了一眼劉遠山,劉遠山正連滾帶爬迅速逃跑,心中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劉遠山今天是死不了了。
非但如此,他這個弑父篡位的罪名,也洗不清了。
劉志武當機立斷,迅速向後退走,騎上部衆牽來的馬,迅速向北突圍。
此人不愧是威武軍軍神,雖然小腿中了一箭,但是率先突圍,依然勇不可擋,擋者披靡。
眨眼之間,劉志武等百餘人,早已經殺開一條血路,趁着雨夜,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五百鎮國軍沖殺了一陣,然後就退了回來。
爲首的左千戶拜見劉遠山。
劉遠山喘息不停,剛才拼命逃跑,運動劇烈,頓時又讓他大口咳血。
雖然如此,劉遠山還是擺足了王侯的架子,理了理頭發,雙手負在身後,淡淡地看着單膝跪地的左千戶。
“沈留香小兒呢?是他派你來救本侯的?”
左千戶恭敬回答。
“小侯爺不知道此事,本将奉侯爺的命令巡邏封地,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了侯爺。”
“侯爺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劉遠山臉色頓時緩和了一些,心中的一絲猜疑消失了不少,鼻子中哼了一聲。
“沒什麽,遇到了馬賊而已,你們鎮國軍守土不力啊,連馬賊進入封地燒殺搶掠都不知道?哼!”
劉遠山何其傲慢啊。
要知道,剛才如果不是鎮國軍及時出現搭救,他現在早已經身首異處,可一開口,就指責鎮國軍守土不力。
左千戶心中腹诽,但表面上依然恭敬有禮。
“侯爺說的是,小将很是慚愧,幸虧侯爺洪福齊天,萬金之軀沒有任何傷損,否則小将萬死莫贖其罪。”
劉遠山又哼了一聲。
“你知道就好,替我轉告鎮國侯,就說老子看不起他,太平盛世,封地内還有馬賊作亂,如此窩囊,他這個侯爵怕是當到頭了。”
左千戶眼眸中露出一絲怒火,不過還是恭恭敬敬答應了一聲,然後向威武侯辭行。
“小将還要巡邏封地,侯爺一路前行請保重。”
劉遠山淡淡揮手,輕描淡寫。
“滾吧,記得把我的話帶給鎮國侯,讓他好好反省反省。”
五百鎮國軍繼續上路巡邏,很快消失在雨夜之中。
劉遠山忽然撲通一聲,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一邊咳血,一邊大口大口喘氣。
他威武侯就算被人追殺,生死一線,但是在這些下賤的軍漢面前,也不能丢臉。
鎮國軍一走,劉遠山可就撐不住了。
劉志威連滾帶爬,沖過來扶起了劉遠山,手臂上還帶着羽箭,雖然疼得呲牙咧嘴,但依然關心着劉遠山。
“阿爹,阿爹你怎麽樣?有沒有傷到哪裏?阿爹你要保重身體啊。”
劉遠山第一次認認真真打量着自己的小兒子,看了半晌,方才歎了一口氣。
“命令所有人就地休整,安營紮寨,掩埋屍體,尤其注意警戒,謹防劉志武孽子又來襲擊。”
劉志威顫抖。
“阿爹,真的是大哥要殺我們嗎?”
“我雖然看清了他的臉,但我現在都無法相信,他可是我的同胞大哥,您的至親骨肉啊。”
劉遠山哼了一聲,臉上又露出冷厲之色。
“侯爵之位,已經讓他喪心病狂了,既然他殺不了老子,就别怪老子下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