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漫空,一劍猶如長龍,張牙舞爪向沈伯虎和趙飛雪當頭籠罩。
這一劍出手,就連夜空都似乎被切割開,地下厚重的青石磚,都瞬間出現無數劍痕,兩米之外的草木樹葉,瞬間被劍氣絞成粉末。
不愧是名震天下的鎮西軍戰神啊。
這一劍的功力,已經無限接近于大宗師雷霆一擊。
所有人瞠目結舌,看着赢無忌這恐怖的一擊,每個人的額頭上都滲出冷汗,後脊梁骨涼飕飕的。
人的個體力量,瞬間爆發,居然能到達如此程度,簡直就如火山爆發一般。
黑暗角落中的老黃,十幾個人才能拉開的三弓床弩,被他一人拉開,兩米多長的弩箭,死死瞄準了赢無忌。
看到這如此可怕的一擊,老黃不暇細思,就要松開機關射殺赢無忌……
突然,奇迹發生了!
沈伯虎朗朗一笑,大袖一揮,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卷住了赢無忌的長劍,一推一送。
赢無忌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之力,迎面沖撞而來,頓時大驚失色。
他隻來得及一側身,正面讓過那一股恐怖絕倫的力量,整個人就猶如斷線的風筝,直接飛了出去。
叮!
赢無忌長劍刺入青石闆,這才穩住身形,但頭上的發簪已經被震碎,長發披散,垂落而下,遮住了他慘白的面頰。
赢無忌緩緩擡頭,鼻孔和耳朵已經流出了細細的血迹。
宗師之力!
沈伯虎竟然是大宗師!
能在一招之内,逼退赢無忌的,隻有真正的大宗師才能做到!
赢無忌不敢置信地看着沈伯虎和趙飛雪。
兩人并未追擊,依然站在原地。
沈伯虎輕袍緩帶,氣定神閑,趙飛雪穿着白色宮裝長裙,高貴典雅,一眼都沒有看赢無忌。
兩人發出如此猛烈的攻擊,卻絲毫不帶半點人間煙火氣,真正的神仙眷侶啊。
赢無忌驚呆了,站在吊籃中的沈留香也驚呆了。
孽父啊孽父,沒想到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家夥,也會叛離老實人的隊伍。
這特麽就是扮豬吃老虎啊。
有如此戰力,那還客氣個屁,直接把赢無忌打得下半身癫痫,上半身中風不好嗎?
沈留香想到沈伯虎平時忠厚老實的樣子,一陣陣惡寒。
這孽父每次被自己戲弄,被氣得七竅生煙卻又無可奈何,看到趙飛雪發怒如同老鼠見到貓。
這樣一個慫貨,竟然就是傳說中的大宗師啊。
沈留香突然發現,自己從來都沒有看清過沈伯虎。
這老鼈登藏得太深了。
赢無忌擦了擦鼻孔中流出的血迹,緩緩站起身來,臉上有錯愕,有不甘,有狐疑,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突然,赢無忌躍身而起,長劍揮舞,猶如一道長虹,再一次猛然撲向沈伯虎和趙飛雪。
這一次,他拼盡全力,劍勢更加驚人,一往無前,石破天驚。
衆人隔得這麽遠,都能感覺到那劍意之中蘊藏的雷霆爆裂之力,恐怕就算是一個鐵人,都能一刀兩斷。
這一次,沈伯虎沒有出手,隻是左手握住了趙飛雪的右手。
趙飛雪嫣然一笑,眼看赢無忌的劍到了面前,左手屈起中指,輕輕一彈,正好彈在赢無忌的劍鋒之上。
叮!
赢無忌手中長劍寸寸斷折,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劍柄蔓延,沿着他的手臂席卷而上。
赢無忌慘叫一聲,袖子被狂暴的力量撕碎,手臂好像麻花似的被扭曲。
他鼓起了全身真氣抵抗,依然無法抗拒,咔啦一聲,手臂脫臼,整個人就像一塊石頭似的,又砸了回去。
這一次,赢無忌沒有忍住,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趙飛雪輕輕一指,指尖那一股渾厚之極的真氣,襲入赢無忌的五髒六腑,内腑都差點被震碎。
确定無疑了,确實是大宗師之力!
所有人瞠目結舌,不敢置信。
赢無忌半跪在地,緩緩擡頭,看向了沈伯虎和趙飛雪。
隻見兩人左手和右手握在一起,虎口相接,掌心勞宮穴緊緊貼在一塊。
赢無忌似乎确定了什麽,神色變得無比凜然。
“你……你們這是合修之術?”
沈伯虎看了趙飛雪一眼,神色居然有些腼腆,微微一笑。
“讓三皇子笑話了,咱們還打嗎?”
赢無忌搖頭。
“你們夫妻合修,聯手對敵已至宗師之境,我赢無忌敗得心服口服。”
他說着,身子緩緩後退。
“不過,你所說的賭約,我不會認賬的。”
“沈留香殺了我八百赫連義從的兄弟,此仇不共戴天,我非殺他不可,你鎮國侯府也非滅不可。”
“有本事,你們夫妻倆時時刻刻跟在沈留香的身邊貼身保護,告辭!”
赢無忌說着,緩緩站起,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夜色之中。
站在吊籃上的沈留香,終于明白了一切,神色異常複雜。
這個世界的武道合修之術,他已經經曆過,不算陌生。
那個神秘的面紗美女,便是以強迫的方式,與沈留香合修,将一部分明玉真氣灌入他的體内。
現在看來,沈伯虎和趙飛雪玩的也是這個調調。
兩人隻能算是一流高手,但合修之後,對敵之時兩掌相握,雙方真氣融爲一體,便立即有了大宗師的力量。
真的好神奇啊。
難怪沈伯虎畏妻如虎,每次都扶牆而出。
這一旦合修便通宵達旦,如果趙飛雪不收斂一點,沈伯虎不被榨幹才怪呢。
沈留香想到這裏,頓時有些感激那強迫自己合修的神秘女子。
至少她沒有索求無度,而是着重于爲自己固本培元,所以沈留香第二天神完氣足,精神健旺。
沈留香再看向沈伯虎之時,頓時有些可憐他了。
可憐的中年男人啊,又如何敵得過如狼似虎的趙飛雪?
慘!
真的太慘了。
一炷香時間後,沈留香帶着阿碧,來到了鎮國侯府小花廳,趙飛雪和沈伯虎早已等待多時。
沈伯虎和趙飛雪的臉色都十分凝重。
沈伯虎不理會沈留香,先吩咐阿碧。
“去給少爺收拾衣服和生活用品,從今天開始,你和少爺一起搬到我和夫人的院子中來住。”
阿碧頓時懵了。
沈留香已經過了弱冠之禮,在和父母同院居住,生活難免不便。
最重要的是,阿碧想要再和少爺玩那些羞人又好玩的遊戲,就不可能了。
侯爺的古闆嚴厲,侯府下人都很害怕的。
這一次,趙飛雪也沒有爲沈留香說話,揮了揮手。
“快去吧,你們先搬到西廂房,我們還有話要和少爺說。”
沈留香當然知道沈伯虎和趙飛雪的用意,笑了笑。
“阿爹,阿娘,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隻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趙飛雪急了。
“香兒,赢無忌已經發誓定要殺你,此人武道高強,神出鬼沒,侯府的那些護院高手對他沒用的。”
“一旦他潛伏進入鎮國侯府,你就面臨着極大的危險。”
“從今晚開始,我和你阿爹會貼身保護你,千萬不可大意了。”
沈留香搖了搖頭。
“完全不用,過了今晚,赢無忌必死,想要防住賊,最好的辦法就是消滅他。”
沈伯虎麻了。
這孽子口口聲聲要殺了赢無忌,可殺一位皇子,又豈是那麽簡單?
殺了赢無忌,必然引得赢烈帝勃然大怒,鎮國侯府馬上就會面臨滅頂之災,怎麽殺?
如果可以殺的話,赢無忌今天就被殺了,整個人都被剁成十段八段給喂狗了。
沈留香似乎知道沈伯虎的心思,哈哈大笑。
“孽父啊,我費盡心思寫紅樓夢之石頭記,你以爲是爲了什麽?”
“就是爲了正大光明擊殺赢無忌,還要讓赢烈帝無話可說。”
沈留香說着,拍了拍沈伯虎的肩膀。
“鎮定點,孽父,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接下來就看我華麗麗的大招,誅殺赢無忌,爲老龍口死難的萬餘子民報仇,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