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靖一生, 精忠報國, 死而後已。
他爲了勸谏赢昭帝,不惜一死,态度之強硬,讓滿朝文武大臣震驚。
後來赢昭帝被犬戎俘虜,大赢使臣出使犬戎,希望能和談,迎回赢昭帝。
犬戎斬殺了無數大赢使臣,閹割剝皮,牽羊羞辱,無所不爲。
正當所有人避之不及之時, 關在天獄的任靖卻又主動上書請求,願意出使犬戎,和談迎回赢昭帝。
任靖深入虎狼之地,面對犬戎的各種酷刑、折磨,大漠之地的風霜雨雪,卻始終不改臣子氣節,不投降,不屈服。
其淋漓風骨,讓人歎爲觀止。
就是因爲任靖的甯死不屈,對大赢王朝的忠心耿耿,才讓犬戎重新審視大赢,看到了這個國家強大的凝聚力和向心力,沒有進一步南侵。
五年之後,飽經滄桑的任靖,終于成功帶回赢昭帝。
正當所有人都以爲他立下大功,馬上就要升居高位,享受榮華富貴之時。
任靖卻主動請辭,告老還鄉,從此默默無聞。
如此風骨,如此堅貞,讓大赢王朝天下百姓群臣,無比欽佩。
這些年來,無數文人爲之寫詩,贊頌其氣節。
但從來沒有一首詩,如同石灰吟一般,将任靖一生之經曆,一生之所求,淋漓盡緻地寫出來。
可以說,此詩一出,任靖的整個人生,都高度升華了。
這首詩必将流芳千古,而任靖的一生,也會像這首詩一樣,流芳千古!
任靖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留香,嘴唇劇烈地顫抖着。
“你……這首詩真是你寫的?要送給我?”
沈留香輕輕一笑,向任靖作揖行禮。
“除了這一首詩,我實在想不出,如何向任老大人表達我心中的敬意。”
任靖的眼淚終于奪眶而出,顫抖着嘴唇。
“好,好,好,我任靖一生,識人無數,自诩目光如炬,卻沒有想到,今日竟然錯看了你。”
“你年紀輕輕,竟然有如此學識,如此大才。”
“我大赢有你這樣的讀書人,必将江山永固,萬年興盛。”
任靖說着,顫顫巍巍上前兩步,深深彎腰行禮。
“老朽老眼昏花,誤會了你,這廂給你賠禮了,從今以後,你便是老朽第一知己。”
沈留香趕緊攙扶住了任老先生,連稱不敢,心中卻是暗笑。
任老先生自稱目光如炬,卻還是看錯了自己。
按照這個局勢,大赢王朝咄咄相逼,如果再無破局之法,沈留香恐怕會成爲大赢第一頭号反賊,親手埋葬大赢王朝,哪裏來的江山永固?
當然,如果不是被逼得沒辦法,沈留香絕對不會走這一步棋。
無他。
造反太累了。
他沈留香穿越過來,是來享受人生的,又不是來圖謀什麽王圖霸業的。
就算造反成功,還要對天下黎民百姓負責,這還有沒有個完?
沈留香前世撩妹無數,穿上褲子就不負責了。
要讓他對天下人負責,真是難煞香爺了。
任老先生得了沈留香一首石灰吟相贈,志得意滿,意氣風發,哈哈大笑。
“小友如此胸襟,如此才情,區區一本紅樓夢之石頭記又怎能盛得下?”
“老朽便厚顔留下,爲你觀禮。”
沈伯虎眼看沈留香談笑間,就化解了一場危機,心中也是僥幸之極。
他親自攙扶着任靖老先生,讓其坐了首席。
任靖老先生落座之後,向三問等十幾位大儒親自作陪。
沈留香坐在末席,和幾位當世大儒談笑風生,絲毫不怯場。
沈伯虎歎服。
就算是他,也不敢在任靖等當世大儒面前造次的。
這孽子沈留香卻是揮灑自如,舉重若輕。
這才算有了點鎮國侯府麒麟子的氣象啊。
無數賓客絡繹不絕,上了琅琊山。
鎮國侯府中人忙忙碌碌,迎接賓客,真是文壇盛事,讓人歡欣鼓舞。
沈伯虎卻心不在焉,時不時就向老龍口堤壩看兩眼。
他知道沈留香的計劃,要在今天晚上讓赢無忌原形畢露,徹底撕下赢氏皇族僞善的臉皮。
可是,赢無忌明知有詐,又怎會前來掘老龍口堤壩?
他是禽獸,可絕對不是傻子!
沈留香注意到了沈伯虎臉上的異樣神情,趁無人注意,拉了拉他的袖子。
“孽父,鎮定點,我敢跟你打賭,赢無忌包來的,小心别讓人看出破綻。”
沈伯虎頓時老臉一熱。
他雖然不是武道宗師,但常年修煉真氣,最忌心浮氣躁,如今竟然還沒有孽子沉得住氣,真是慚愧啊。
事實上,赢無忌一大早,就率領兩百鎮西軍,拔營出發,已經離開孟州城。
此時天色晦暗,凄風苦雨,兩百餘名鎮西軍向西而去,如同孤魂野鬼一般。
這一切,讓赢無忌心中無限凄涼。
他赢無忌威震邊關,數年來未逢一敗,乃是大赢王朝赫赫有名的擎天玉柱。
沒想到在江南小小一窪之地,竟然遭遇了從未有過的挫折大敗。
被赢無忌視爲手足兄弟的八百赫連義從,更是盡數葬送在這裏。
這讓赢無忌的心中充滿了無盡的仇恨和悲傷,還有無法言說的憋屈。
但二皇子讓林道韫傳令,林道韫的推論又有理有據。
赢無忌再如何心不甘情不願,也隻能聽命離開。
赢無忌心中滿懷怨毒,一邊走,一邊咬牙切齒。
“沈留香,你等着,我還會再回來的,等下次再見面,便是你鎮國侯府覆滅之時。”
“到時候,我會誅你十族,叫你千刀萬剮,然後縱兵屠城。”
“讓你封地内的數十萬子民,都爲我的八百兄弟陪葬。”
想到狠毒之處,赢無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眸都變成了血紅色。
就在這時,一騎人馬,從風雨之中縱躍如飛,直接向赢無忌一行人沖了過來。
赢無忌的親兵立即拔刀出鞘,擋在了赢無忌的身前,一名百戶放聲大喝。
“什麽人?報上名來?”
那騎士不等馬站穩,就一骨碌滾落塵埃,跪倒在地。
“三皇子,我是林道韫的随身護衛。”
“大事不好了,林道韫小姐無故失蹤,我等一路追蹤,打探消息,竟然……”
“竟然是沈留香那個殺千刀的惡賊,綁了我家小姐。”
赢無忌頓時瞪大了眼睛。
“什麽?沈留香竟敢綁架林道韫?哼,好大的膽子!”
林道韫身份非比尋常,當朝右相林顧山之女,名滿天下的大赢第一才女,才貌雙絕。
但對赢無忌來說,這些通通都是狗屁,算不得什麽。
他隻在意一點,林道韫乃是二哥赢無涯心儀的女人,将來很可能成爲太子妃,甚至成爲一國之皇後。
如果林道韫出了點什麽差池,赢無忌可沒辦法對赢無涯交代。
下一秒,赢無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沈留香,我原本都想放你一馬了,但你既然如此作死,那我就成全你。”
“我還得謝謝你,讓我師出有名,這一次,我必定将你千刀萬剮,閹割剝皮,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