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話間,忽聽金銮殿上,值殿太監高呼。
“陛下有旨,宣林道韫觐見。”
林道韫微微向赢無涯行了個萬福,然後蓮步款款,向大殿之中走了進去。
赢無涯看着林道韫俏生生的背影,咬牙切齒。
“沈留香,今天這一局,我看你怎麽死!”
林道韫進入大殿,頓時吸引了文武百官的目光。
真的是腹有詩書氣自華啊。
她整個人除了端莊娴雅之外,那濃濃的書卷氣,尤其讓人心動。
林道韫跪下,向赢烈帝行叩拜之禮。
“臣女林道韫,見過陛下。”
赢烈帝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對這位未來的兒媳,也極爲滿意。
“林小姐乃我大赢之才女,溫良恭儉,不用多禮,請起。”
林道韫緩緩站起,婀娜的身段真如三春之楊柳,并不刻意展露身姿,卻自有一股攝人心魄的魅力。
沈留香自從林道韫進入金銮殿開始,便直勾勾地看着她,嘴中的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這小娘真夠勁兒啊。
遙想那一晚,她策馬奔騰,柳腰輕擺,每一個動作都似乎符合音律節拍,真是讓人魂飛魄散。
沈留香的小動作極其無禮,隻不過滿朝文武的目光,都被林道韫吸引,卻也沒人在意沈留香。
林道韫剛剛站起,沈留香就笑眯眯地看着她,作了一揖。
“沈留香見過林小姐。”
林道韫臉色瞬間變得森冷,冷冷地看着沈留香,目光同樣冰冷。
“沈留香,你好大的膽子!”
沈留香愕然,看着林道韫死死咬緊的貝齒,心中想到了某種可能,也不由得有些發慌。
女人啊,女人,誰也不知道她的心中在想什麽。
難道老子這一次真的要栽在女人的手中?
聽着林道韫和沈留香的對話,赢烈帝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嘴角微微勾起,夏明德心中更是笑開了花。
林道韫和二皇子的關系,隻差一層窗戶紙了,許多人都把兩人看成天生一對。
隻需要赢烈帝賜婚,林道韫就能順利成爲二皇子的皇妃。
哪怕爲了避嫌,林道韫今天也要咬死沈留香,否則如何洗脫自身的嫌疑,如何取信二皇子?
沈留香死定了!
赢烈帝淡淡地看着沈留香。
“林小姐乃我大赢第一才女,聽說你遊曆江南之時,有賊子膽大包天,竟敢欺負你,不妨說出來,朕一定爲你做主。”
林道韫終究是相府千金,如今奉旨做證,但就算是赢烈帝,也不好直接說她被沈留香擄走,用詞十分委婉。
沈留香心中暗罵。
皇帝老兒在指桑罵槐啊,你還不如直接報老子的身份證号得了。
林道韫低聲謝過赢烈帝,轉頭看向了沈留香,語氣十分冰冷。
“沈留香,我說過,你辱我太甚,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沈留香心中發涼。
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一夜五次,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終究還是沒能睡服林道韫啊。
林道韫說完,轉頭看向赢烈帝,伸手一指沈留香。
“啓禀陛下,正是此人欺辱臣女,請陛下立刻把他抓起來治罪。”
沈留香臉上變色,滿朝文武百官,看着沈留香的眼神,如同看死人似的。
夏明德更是差點哈哈大笑,一切果然都在二皇子的掌控之中。
沈留香啊沈留香,不信你這一次還能逃出生天。
赢烈帝哦了一聲,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林道韫絕美的容顔。
“鎮國侯世子是江南的地頭蛇啊,竟然有如此潑天的膽子,他如何欺辱你?說出來朕一定爲你做主。”
所有人都盯着林道韫,看着她水潤的櫻唇。
如此好看的一張嘴,說出的話,将會變成殺人的屠刀,将整個鎮國侯府都屠殺得幹幹淨淨。
林道韫卻盯了沈留香一眼,眼眸之中殺氣凜然,然後突然落下淚。
“他……他竟然倚仗才學,以一副極難的對聯,壓得臣女低頭認輸,爲他撫琴,如此奇恥大辱,臣女恨他入骨。”
林道韫說着,終于哭出聲來,然後向赢烈帝跪下。
“經此一戰,臣女十年僥幸獲得的才名,喪失殆盡,這些日子以淚洗面,形銷骨立,求陛下爲臣女做主,”
對對聯?
撫琴?
懵了!
所有人都懵了。
目瞪口呆啊。
誰都沒有想到,林道韫如此痛恨沈留香,卻是因爲一副小小的對聯!
說好的綁架呢?說好的陰謀呢?
誰能想得到,這竟然是林道韫大小姐脾氣發作而已!
夏明德目瞪口呆,閻鄂微微愕然,龍椅上的赢烈帝,就好像被人重重抽了一耳光。
林顧山嘴角微微抽動,看着女兒林道韫,眼神複雜,好半晌才微微歎了一口氣。
他弓着的腰,此刻更低了許多,身子變得無比佝偻。
所有人都呆住了,金銮殿上,一片寂靜。
沈留香哈哈大笑起來,向林道韫躬身行禮。
“吟詩作對,隻是小道而已,沒想到當日侯府遊戲之作,小姐竟然念念不忘。”
林道韫冷冷地瞪着他。
“什麽遊戲之作?聖人先賢傳下來的儒學詩詞,豈容你輕慢?啍!僅憑此言,你便有取死之道!”
沈留香滿臉堆笑,連連作揖。
“是是是,是沈某不對,沈某給小姐賠罪了。”
沈留香的心中爽呆了,爽飛了。
自己果然把林道韫睡服了,真的是功夫不負有心人。
隻是這小娘皮如此可惡,在生死大事面前,居然裝腔作勢,吓得沈留香的小心肝都撲通撲通亂跳。
等過了此事,必須再來五次!
不,六次!
赢烈帝聽着林道韫和沈留香拌嘴,心中的陰郁和惱怒變成了沖天殺機,忍不住狠狠瞪了閻鄂一眼。
閻鄂一個激靈,歎了一口氣,緩緩看向林道韫。
“林小姐,那日我到相府拜訪,隔着簾子曾經問過小姐,小姐明明說過,沈留香大逆不道,派人綁架小姐,意圖不軌,這又如何解釋?”
林道韫愕然,一張雪白的臉瞬間變得通紅。
“閻大人此話怎講?小女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
“這都是街頭閑漢捕風捉影,圖謀不軌辱我名聲,怎麽閻大人竟然也如此血口噴人?”
林道韫說着,眼淚就猶如斷線的珍珠一般落了下來,盈盈向赢烈帝下跪。
“求陛下爲臣女做主,臣女當日受鎮國侯府夫人趙飛雪之邀,到了鎮國侯府,隻是和世子沈留香談論一些詩詞,怎麽就變成綁架了?”
“這太平盛世,朗朗乾坤,難道就沒有我讀書之女的立身之處了嗎?”
赢烈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