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靖老大人看着兩位義士,以死明志,血濺朝堂,氣得渾身發抖。
他一把揪住了夏明德,奮力一巴掌,重重抽在他的臉上。
“亂臣賊子,這就是你陷害忠良的後果,你看到了嗎?”
“這兩人甯願一死,也不服從你的擺布,陷害鎮國侯府,你有什麽顔面面對陛下,面對天下人?”
夏明德早已經吓得渾身瑟瑟發抖,此刻奮力掙脫任靖的手,跪在殿上,磕頭猶如搗蒜。
“陛下,臣真的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明明已經說好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赢烈帝突然放聲大笑,陰狠的目光,誰都不看,死死盯着夏明德,聲音陰森森的。
“夏明德,你很好,你很好啊。”
他的聲音中殺機四溢,夏明德後面的話不敢再說出來,隻是拼命磕頭。
“陛下開恩,陛下開恩啊,微臣還有證據,證明沈留香蓄意殺害三皇子,請陛下傳喚物證。”
赢烈帝不理會夏明德,轉頭看向了沈留香,陰恻恻的聲音好像從地獄之中發出。
“沈留香,看來朕真是冤枉了你鎮國侯府啊,你說是不是?”
沈留香心痛兩名鎮國軍的犧牲,此刻同樣臉色難看,緩緩跪下。
“陛下,我鎮國侯府爲國盡忠,絕對沒有謀害三皇子,我沈留香心中坦蕩,絕對不畏懼奸臣的陷害。”
赢烈帝冷笑,點了點頭。
“好,說得真好,朕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他說着,緩緩看向了夏明德,聲音中充滿了嘲諷之意。
“夏大人,你不是有物證嗎?朕再給你一次機會,把物證呈上來,好讓大家看個明白。”
夏明德已經知道大禍臨頭,但此刻哪敢多話,磕頭謝恩之後,便慌慌張張出了大殿。
閻鄂眯成一條縫的眼睛,幹脆閉上了,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無論是林道韫,還是三名鎮國軍,都臨時矢口翻供。
這說明沈留香早已經做好了布局,又豈會讓夏明德找到真正的鐵證?
這一波,表面上是奸臣惡意陷害忠良,無所不用其極。
事實上雙方都明白,赢烈帝這一局,連褲衩子都輸掉了,根本沒有赢的機會。
不一會兒,夏明德帶着兩名銀衣衛,擡着一個黑乎乎的木桶,上了金銮殿。
夏明德自以爲拿到了鐵證,此刻也不那麽害怕了,跪下磕頭,向赢烈帝禀告。
“禀告聖上,這木桶中裝的,就是雷神之怒,呈粉末狀,一旦點燃,就會發生劇烈的爆炸。”
“沈留香此賊,就是用這個東西僞造天罰,害死了三皇子贏無忌,請陛下明察。”
赢烈帝嘴角露出冷笑,緩緩看向了沈留香。
“沈留香,你有何話要說?”
沈留香上前翻看那黑乎乎的桶狀物,咦了一聲,随即重新跪倒在地。
“陛下,這是臣發明的一種建築材料,名叫水泥,遇水之後便堅硬無比,乃是用來重建老龍口壩堤的。”
他說着,發出了一聲冷笑。
“夏大人指鹿爲馬,竟把這東西當做了會爆炸的雷神之怒,陷害我鎮國侯府,真是可笑之極!”
夏明德身子一顫,一口氣差點上不來,暈倒在地。
這物證可是他救命的稻草啊,突然就變成了什麽水泥,這完全坐實了他罔顧事實,陷害忠良的罪名。
天旋地轉之中,隻聽得赢烈帝冷冷發問。
“夏明德,你所謂的雷神之怒呢?如何證明?”
夏明德天旋地轉,兩腿發軟,直接跪在了地上,聲音顫抖。
“陛下,别聽沈留香這賊子胡說,這明明就是雷神之怒,倉庫之中足足有數百斤,絕不會有假。”
沈留香冷笑,看着夏明德的眼神,就如同看傻子一般。
“夏大人,你口口聲聲,說這就是雷神之怒,還會爆炸,那麽就請夏大人示範一下,看看這東西會不會炸?”
夏明德回頭,怒視着沈留香。
“聖上面前,豈可做這麽危險的事?倘若驚擾了聖駕,你該當何罪?”
赢烈帝揮了揮手,臉色陰沉。
“茲事體大,這東西到底會不會炸,關系着赢無忌一案的真相,咱們前往午門之外,一試便知。”
赢烈帝說着,也不等文武百官有何反應,大踏步走下龍椅,率先向外走去。
衆人面面相觑,有老成持重的臣子想要勸誡陛下不可冒險,但終究不敢貿然說話,也隻好跟了上去。
半炷香後,夏明德率領着銀衣衛,把那黑乎乎的東西搬到了午門之外,開始實驗。
大批金吾衛護在赢烈帝身前,文武百官都塞住了耳朵,躲在一旁。
沈留香嘴角帶着嘲諷的微笑,雙手負在身後,站在一旁。
這東西根本就不是雷神之怒,而是沈留香最先研發出來的新型建築材料水泥,怎麽可能會炸?
相比較火藥來說,水泥的制造一點都不難。
以陶窯燒制石灰石,研磨生成石灰粉,再混入複燒的碎陶粉,加石膏粉調整細磨後,就形成了大差不差的水泥。
這玩意再加點碳粉,看上去和黑火藥不能說完全相似,隻能說……
一模一樣!
夏明德一行人進入江南,沈留香就知道了他們的來意。
他故意把僞裝後的水泥,裝在和雷神之怒一模一樣的桶中,就是爲了今日。
夏明德在老龍口堤壩附近倉庫中,搜到這一桶一桶的黑東西,頓時如獲至寶,馬上裝車運往京城,他肉眼凡胎,又怎會識别得出來?
說話間,夏明德已經指揮着四名銀衣衛,給這一桶黑乎乎的東西裝上火繩,他自個捂住了耳朵,躲在一旁,喝令點火。
火繩哧哧哧燃燒,在夏明德眼巴巴的目光中,蔓延燃燒。
一定要炸啊!
千萬不能滅了。
否則夏明德自個兒就該炸了。
火繩燃燒迅猛,一直燒到盡頭,然後……
熄滅了!
這一瞬間,赢烈帝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夏明德一顆心瞬間如墜冰窟。
完了!
又中了沈留香那小子的計!
眼看赢烈帝就要發怒,夏明德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大吼。
“全都滾開,讓我來!”
夏明德一次性拿起了三根火繩,把火神深埋在黑色粉末狀中,然後點燃。
哧哧哧!
火繩劇烈燃燒,然後再次熄滅。
那一桶黑乎乎的東西别說爆炸,連屁都沒有放一個。
夏明德崩潰,猛然回頭看向了沈留香。
“逆賊,聖上面前你還敢弄巧,這東西明明就是雷神之怒,你用它害死了三皇子,此刻如何不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