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一邊大笑,一邊拉開馬車的簾子,遠遠地審視着奢香城。
好生雄偉啊。
整個城池,以巨大的麻石壘砌而成,四面城牆有六七層樓那麽高。
城牆上斑斑駁駁,這是曆經數十年風沙,留下的痕迹。
犬戎之地,幾乎都以放牧爲生,地域寬廣卻無比荒涼。
很難想象,在這荒漠之中,竟然能建造這樣巨大的城池。
沈留香查過奢香城的曆史資料。
數十年前,這裏是荒漠中難得的綠洲,從東到西過往客商的必經之地,是一個很普通的小鎮。
上一代離陽王朝六皇子奪嫡失敗之後,率領殘軍曆經輾轉,占領了這裏,草創了奢香城。
他又娶了當地一個大部落領主的女兒,花了數十年時間,方才勉強站穩了腳跟。
奢香城經過兩代人的勵精圖治,才形成了如此之大的規模,逐漸出現在中原列國秘密傳遞的消息中。
但哪怕如此,奢香城對于大赢王朝的人來說,依然極爲神秘,極爲陌生。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美女寡婦,都即将被沈留香征服,想到這裏,沈留香不由得瑟瑟發抖。
别誤會,不是怕,而是……
太興奮了。
急速分泌的腎上腺,讓沈留香都有點憋不住尿。
城門有守衛看守。
馬車進城,班頭按照規矩,交了一筆爲數不菲的保證金,就帶着十幾輛馬車進了城。
馬車之中,許多小娘子都拉開了布簾,好奇地打量着這個域外大城,目光中又是興奮,又是新奇。
奢香城是連接中原和西方的必經之地,糧食水源充足,又有奢香夫人的庇佑,足夠安全。
這就造成了畸形的繁華和熱鬧。
奢香城過往的客商,都是财大氣粗的大主顧,在這裏撈銀子,可比中原方便多了。
沈留香卻是微微苦笑。
他可是老鸨和班頭當做稀奇寶貝,送到這裏來的。
接客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接客。
最大的可能,就是當做禮物,送給這裏的某個大貴族,然後撈一大筆賞金。
在班頭的安排下,一行人很快住進了客棧。
沈留香依然是千金小姐的待遇,單人房,居然還給他擺上了梳妝台和各種首飾。
然後,兩個粗壯的丫鬟,搬進來一個一人多高的木桶,倒入清水,撒上玫瑰花瓣和香精。
木桶下面裝了鐵闆,燒起炭火,不一會兒水就熱了。
兩個丫鬟退了出去,沈留香開始沐浴。
他足足泡了一個小時的澡,這才懶洋洋地起身穿衣服。
不過這一次,沈留香沒有穿女裝,而是穿上了儒衫,帶上方巾,完全就是一副清俊書生的打扮。
一炷香時間後,老鸨前來敲門。
“香香姑娘,你洗好了嗎?媽媽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跟你說。”
沈留香平時都是明玉真氣控制聲帶說話,此刻卻恢複了自己的男中音。
“洗好了,進來吧。”
他說着,直接打開了房門。
老鸨隻看了沈留香一眼,頓時哎喲一聲。
“你……你怎麽扮成小郎君了?”
“香香姑娘,咱們就别胡鬧了,我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跟你說。”
沈留香笑眯眯地看着她。
“是不是已經爲我找到金主了?這就把我給賣出去?”
老鸨剛想點頭,又趕緊連連搖頭。
“說什麽話呢,老身可是把你當親女兒一樣看待的,不想讓你永遠淪落風塵,一切都是爲你好。”
她說着,甩着帕子,拉着沈留香進了裏屋。
“班頭幾乎跑斷了腿,才幫你找到一戶好人家。”
“人家可是奢香城中的大人物,官任長史參贊,老是老了點,但老男人更疼人對不對……”
沈留香揮手止住了她的話頭,笑眯眯地看着老鸨。
“花姑,我給你變個戲法,睜大眼睛,千萬别眨眼。”
沈留香說着,突然解開了自己的上衣,哈哈大笑。
“意不意外?驚不驚喜?其實我是個男人。”
花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身子搖搖晃晃,好像随時都能暈過去。
半晌之後,花姑依然不敢置信地盯着沈留香。
“你……你真的是個男人?”
沈留香洋洋得意。
“如假包換,要不要我脫下褲子讓你看看?”
花姑呆呆地看着沈留香,身子微微發抖。
辛苦服侍了快一個月,即将換錢的寶貝人兒,居然變成了男人,是個人都受不了這等欺騙啊。
現在的花姑,恐怕憤怒之極,把沈留香大卸八塊的想法都有了。
果然……
花姑哈哈大笑起來,一把抓住了沈留香的手,把他按坐在了床上。
“小郎君啊,親親的小郎君,你怎麽不早說呢?”
“你這樣的小白臉,奢香城的貴人們更喜歡啊,價格至少要翻十倍。”
“這下真是發财了,發大财了,哈哈哈哈。”
沈留香面不改色,笑眯眯的,連連贊歎。
“花姑果然不愧是老江湖,真識貨啊。”
“要是你們把我送給奢香夫人,猜猜奢香夫人會賞你們多少金子?”
花姑好像被毒蛇咬了一口,悚然變色,随即連連搖頭,宛如撥浪鼓一般。
“這你就想多了,奢香夫人何等人啊,怎麽可能會豢養你這樣的小郎君?”
沈留香哈哈一笑。
“不試一試怎麽知道呢?”
花姑闆起了臉。
“我知道你想攀龍附鳳,但你不知道的是,之前已經有十幾撥客商,給奢香夫人送過男人了,結果你猜怎麽着?”
沈留香脖子有些涼,心中漸漸湧上了不祥的預感。
“怎麽了?”
花姑搖頭歎氣。
“被送去的男人,都是清一色的俊哥兒,但是毫無例外,都被奢香夫人閹了。”
“有人還被割了舌頭,或者挖了眼,然後全都丢到城外荒漠自生自滅。”
這麽狠毒啊。
沈留香隻覺得頭皮發麻,倒抽了一口涼氣。
花姑點頭,然後好言安慰沈留香。
“你放心,這城裏面的達官貴人,尤其是一些老男人,最愛你這等俊郎君。”
“除了奢香夫人,老身有渠道,可以把你送到他們任何一位貴人的床上。”
她說着,沒忘記巴結沈留香。
“到時候你富貴了,可别忘了我們啊。”
沈留香搖頭,笑眯眯地掄了個蘭花指。
“不,我就要奢香夫人。”
“咱們男人啊,嫁給什麽樣的女人,就過什麽樣的日子。”
“嫁給屠夫翻大腸,嫁給牧民會放羊,嫁個漁夫扣漁網,嫁給瓦匠會糊牆,想要發達,必須吃軟飯,所以啊,我非嫁奢香夫人不可。”
花姑凝視着沈留香:果然?
沈留香:“果然!”
花姑:“當真?”
沈留香:“當真!”
花姑:“被閹了不後悔?”
沈留香:“不後悔!”
花姑一拍掌:“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