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升起,整個奢香城宛如籠上了一層輕紗。
月光給街道兩旁石頭建築的粗犷屋子,增添了一些靜谧之美。
一列馬車緩緩向城主府行進,沈留香坐在馬車中,有些昏昏欲睡。
香爺是個富貴人,沒有美女,也沒有酒宴弦樂的時候,他就是這麽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花姑和班頭的馬車,跟在後面,班頭不斷埋怨花姑,啰啰嗦嗦都說了一路了。
“這麽俊俏的小郎君,可是咱們的搖錢樹啊。”
“就這麽莽莽撞撞送進城主府,要是被奢香夫人給閹了,那還賺個屁的錢。”
“咱們這一路上給他花的銀子,全都打了水漂。”
花姑也有些後悔。
她一時上頭,沒顧得上多想,就給城主府管事投了名刺,現在已經騎虎難下。
但她心中後悔是一回事,嘴上說的卻是另外一回事。
“老子蜀道山,格老子閉上你的鳥嘴,你一個男人懂個球!”
“像這種俊俏的小郎君,天下沒有女人不喜歡的,尤其像奢香夫人這樣的寡婦,哪有不好色之理?”
“我保證隻要奢香夫人能見到他那張迷人的小白臉,就下不了手。”
“要不是爲了賺錢,老子都恨不得和他困一覺。”
“仙人闆闆滴,做這行做了一輩子,從來沒見過這麽俊俏的小哥兒。”
班頭瞠目結舌,怒目而視。
“你說什麽?你可是我婆娘,你竟敢……”
花姑鄙夷地看着他。
“我有什麽不敢的?這一路上要不是老子看着,你早就對他下手了,對不對?”
“你能搞,爲什麽我不能搞?”
班頭:“……”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城主府。
沈留香愕然發現,城主府門口,已經停了三輛華美的馬車。
三個小白臉就站在城主府門口,身形高挑,模樣英俊。
其中一人赤着上半身,公狗腰,八塊腹肌宛如石頭一般,看着十分惹眼。
另外兩人,一人作儒生打扮,手搖折扇,英俊潇灑,一身書卷氣。
另外一人眼睛很大,正宗的桃花眼,忽閃忽閃,呈現迷人的琥珀色,肌膚比女人的還白,典型的花樣美男。
沈留香不由得咧嘴。
原來吃軟飯這條賽道,都如此之卷了啊。
這世道真艱難。
這種有利可圖,一步登天的好事,不止沈留香一人想做。
花姑和班頭顯然也發現了競争對手。
班頭的眼眸中露出警惕之意,花姑卻從鼻孔中哼了一聲,不屑一顧。
眼前這三個小白臉确實是上等貨,但是和沈留香比起來,不用懷疑……
依然算得上是上等貨!
但不知道爲什麽,花姑對卻莫名其妙地沈留香有滿滿的信心。
班頭将沈留香扶下了馬車,花姑敲響了城主府大門。
側門打開,一個雙鬓斑白的老管家探出頭來。
花姑趕緊送上了拜帖,趁機往老管家手中塞了兩片金葉子。
老管家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沈留香,冷冷地丢下一句話。
“等着。”
然後他又縮回頭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沈留香笑眯眯地走到了那肌肉男的身邊,一臉的關切。
“老兄,這麽冷的天氣,你不穿衣服?會不會太冷了?”
肌肉男轉過了身子:“滾!”
天氣嚴寒,儒生卻不停地搖着手中的折扇,儀态潇灑。
他微微掃了沈留香一眼,歎了一口氣。
“又來了一個閹貨啊,你們這些不學無術的濁物,又怎麽入得了奢香夫人的法眼?可悲,可悲,可憐,可憐!”
沈留香笑眯眯地看着儒生。
“仁兄一定是飽讀詩書之輩了?讀書人當清高守節,怎麽也來吃這口軟飯呢?”
儒生頓時大怒,一張臉漲得通紅。
“放屁,本人飽讀詩書,經史子集無一不通,乃當世奇才。”
“吾專爲輔佐城主大人而來,怎能和你等濁物一概而論?”
沈留香大笑。
“了解,了解,倒也不用如此生氣。”
那花樣美男早已經紅了眼眶,楚楚可憐。
“你們都好強啊,不像我,一無是處,也沒什麽特長,我是被命運安排來的。”
“我對城主姐姐沒幻想,嗚嗚嗚,在你們面前,我感覺自己太弱了,城主姐姐一定不會看上我的。”
沈留香全身一抖。
好綠茶啊。
這茶裏茶氣的話,讓沈留香都感覺到了壓力。
就在這時,城主府側門打開,一個五十來歲的老妪迎了出來,聲音壓得很低。
“城主大人要歇息了,今天她心情還算不錯,答應見你們。”
“記住了啊,每個人有一次說話的機會,可千萬别亂說話。”
她說着,并沒有讓開門,臉色很嚴肅。
“最後警告,進入這道門,小命可不是你們的了,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其他三人臉色都是一陣難看,隻有沈留香淡然一笑,上前深深作了一揖。
“請前面帶路吧。”
老妪歎了一口氣,讓開了門。
沈留香回頭看了花姑和班頭一眼,打了一個勝利的手勢,然後就進入了城主府。
其他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也都尾随沈留香,進入了城主府。
城主府側門緩緩關上,隻剩下四撥人馬原地等待。
城主府很大,雖然也栽着類似仙人掌一類的草木,但是卻遠遠不能和秀美典雅的江南園林相比。
老妪在前面帶路,一路穿走廊,過甬道,七拐八彎。
一炷香時間後,衆人來到一個書房面前。
老妪指了指書房,聲音壓得低低的。
“城主大人就在裏面,你們進去小心說話,千萬别惹怒了城主大人。”
“否則的話,後果你們知道的。”
四人都點了點頭。
沈留香帶頭,剛想起步,那花樣美男卻一個搶步,搶在了沈留香的面前,向裏面走去。
沈留香愕然,這才明白他的用意。
這家夥是要搶第一印象啊。
大家都是美男,奢香夫人看到的第一張俊臉,留下的印象,要比其他三人深刻的多。
呸,綠茶男!
沈留香暗罵一句,和其他三人一起,跟着花樣美男進了書房。
書房極爲寬大,足足有一百多平,四角點着油燈。
靠牆的一面,拉着一面輕紗似的簾子,簾子之中透出燭火,倒映出一個極爲窈窕美妙的身影。
其他三人臉色肅然起來,一個個恭恭敬敬,上前作揖行禮,沈留香笑了一笑,卻站得筆直。
簾子那邊,傳來一個威嚴深沉卻不失婉柔的聲音。
“給我一個讓你們留下來的理由,别撒謊,别口是心非。”
“要不然立即閹割,丢出城外喂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