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愕然。
奢香夫人對他禮遇三分,城主府中的衛士和丫鬟也都對他恭恭敬敬,這黃毛哪裏來的?
而且,沈留香的密室,是不允許任何人闖入的。
包括奢香夫人進入,都要提前問過沈留香。
這黃毛居然如此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看樣子背景不簡單啊。
黃毛一眼看到了沈留香,頓時呆了一呆,也被他的容顔所懾,随即咬牙切齒。
“好,好,好,嫂子果然給我哥戴了帽子,居然把這樣一個精緻的南朝小白臉,養在府中,真是不知廉恥。”
黃毛說着,大踏步向沈留香沖了過來,一把向他抓了過來。
“我先殺了你這個小白臉,再去找嫂子問罪,我塔塔魯部落,絕不接受這樣的羞辱。”
沈留香冷笑一聲,将桌上的一碗古怪溶液兜臉潑了過去。
那是他做實驗用的強酸。
強酸潑在黃毛的臉上,濺入眼中,那黃毛頓時雙手捂住了臉,發出凄厲的慘叫。
沈留香毫不留情,飛起一腳,就踢向他的兩腿中間。
香爺是誰啊?
号稱天下第一浪子,面對嬌軟美女或許會手軟,面對這種莽撞漢子卻是重拳出擊。
撲噗!
黃毛被踢了個正着,發出一聲類似氣球破裂的聲音。
他整個人直接跪倒在地直抽搐,叫都叫不出來了,隻是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沈留香獰笑,取過桌上的小刀,揪住了他的耳朵。
“敢招惹香爺,你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
“香爺給你留下點記号,以後見了香爺繞道走。”
就在此時,沈留香突然目光一凝,眼睛死死盯着黃毛的衣袍一角。
“首席醫師大人不要啊,這個人是城主大人的親戚,千萬不能傷了他。”
一個侍衛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沈留香擡頭一看,發現幾個鼻青臉腫的侍衛,匆匆忙忙沖進了房間。
這幾個侍衛,原本是奢香夫人指派給沈留香,專門保護他的。
其中一名侍衛看着沈留香正要下毒手,頓時驚叫起來。
沈留香白眼一翻,置若罔聞,若無其事就要下刀。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奢香夫人的聲音。
“住手!”
随着這聲音,一陣香風撲來。
奢香夫人穿着又輕又薄的袍子,就連頭發都沒有梳理,急急忙忙沖了進來。
她胸前碩大的部分,随着腳步晃蕩不已,但她顯然已經顧不得這麽多了。
沈留香擡頭,似笑非笑。
“奢香夫人,你需要給我一個交代,這個家夥是誰?”
沈留香話音剛落,突然感覺黃毛在用力掙紮。
他刀子一橫逼在了黃毛的咽喉上,聲音冷冽。
“别動!”
黃毛感覺到刀子的鋒利,頓時不敢動了,口中卻沒閑着,破口大罵。
“王八蛋,你這個南朝豬竟敢打老子,知道老子是誰嗎?”
“老子是塔塔魯部落的少主阿裏木,我哥是奢香城城主!”
他一口犬戎人的口音,漢語說得不流利,磕磕絆絆的,但沈留香還是聽懂了他的話。
沈留香擡頭看向了奢香夫人,一臉的疑問。
奢香夫人已經鎮定下來,歎了一口氣。
“你先放了阿裏木,我再跟你慢慢解釋。”
沈留香微微一笑。
“既然夫人出面了,這個情面必須給。”
“這黃毛是什麽部落的少主,好像很有來頭,我也不想惹麻煩。”
“放,必須放!”
唰!
寒光一閃,沈留香已經割掉了阿裏木的左耳,然後揪住他的頭發,一個膝撞,撞在他的臉上。
阿裏木慘叫一聲,被沈留香這一撞,直接給撞暈過去,門牙都掉了下來,嘴唇鼻梁血肉模糊。
不得不說,和神秘面紗女子合修的明玉真氣,雖然微弱,但是對付一般的武士已經沒什麽問題了。
奢香夫人氣結。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沈留香若無其事地丢了手中的刀,淡淡一笑。
“我做人呢,有準則的,招惹了我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男人要被閹割,女人……”
“嘿嘿,我沒閹了這黃毛,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奢香夫人臉色嗔怒,卻沒有再多說一句話,揮了揮手。
兩名武士直接把阿裏木拖了出去。
奢香夫人深深地看了沈留香一眼,居然沒有多說一句話,轉身就走。
沈留香有些驚訝,叫住了奢香夫人。
“此人來頭不小吧,你不打算向我問罪?”
奢香夫人回頭,語氣淡然。
“他無視我的禁令,罪有應得,你沒做錯什麽,爲何要向你問責?”
沈留香哈哈大笑,大拇指向奢香夫人一翹。
“本來我隻有五分喜歡你,現在卻有六七分了,不錯不錯。”
奢香夫人哼了一聲,面有怒色,轉身又要走,卻被沈留香叫住了。
沈留香笑眯眯地看着她。
“别走,别走,我有一件要事要跟你說,你不想知道下毒謀害你的人是誰嗎?”
奢香夫人一驚。:“你……”
沈留香對着奢香夫人的耳朵輕輕耳語。
奢香夫人越聽越驚,瞪大了眼睛看着沈留香。
沈留香氣定神閑。
“不用懷疑,這件事我已經查清,剛才又發現了新的線索。”
“你隻要按照我的布置去做,一定會真相大白。”
第二天晚上,奢香夫人派人請沈留香赴宴。
沈留香剛剛進入宴會廳,便感覺到十餘雙充滿仇恨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宛如針紮。
沈留香毫不示弱地瞪了過去。
卻見大廳之中,兩排桌子分列兩旁,左邊一排正是奢香城百官。
右邊一排卻滿滿當當,坐着十幾個犬戎人,穿貂帶毛,人人面目不善,形貌粗犷。
奢香夫人敲了敲自己的桌子,示意沈留香和她同坐一桌。
沈留香笑眯眯地走了過去,挨着奢香夫人坐了下來,賊忒兮兮,四處張望。
奢香夫人臉上有瑕疵,依然戴着人皮面具,發髻高挽,雍容華貴。
她淡淡地看着衆人。
“這個男人,是我選中的第四任丈夫。”
“你們想要拿他治罪,得問我答不答應?”
奢香夫人說着,取出一柄腰刀,平平地放在桌子上,身上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息。
沈留香受寵若驚,險些閃了腰。
幸福來得真快啊,這就成奢香夫人的男人了?
這進度也太快了吧,不知道晚上能不能洞房……
奢香夫人一句話說完,一石驚起千層浪。
奢香城滿城文武相顧失色,右邊的犬戎人,卻是紛紛鼓噪起來。
他們說的是犬戎語,叽裏呱啦,嗚哩哇啦,沈留香聽不明白。
但看着他們神色憤怒,顯然都在罵奢香夫人和沈留香狗男女,不知廉恥。
突然,一個五十來歲的犬戎老者站起身來,雙手虛按。
他的身份地位明顯很高,所有犬戎人的鼓噪聲都被壓了下去。
犬戎老者右拳砸在胸前,向奢香夫人行了一禮。
“長生天在上,城主爲了一個南朝小白臉,居然要抛棄我塔塔魯部落了嗎?”
“從老城主開始,塔塔魯部落就是奢香城城主最忠實的部下,最親密的姻親。”
“這些年來,塔塔魯的勇士爲奢香城流盡了鮮血,城主确定要爲此人,撕裂奢香城和塔塔魯部落的關系嗎?”
他态度十分謙恭,但每一句話都帶着明顯的威脅之意。
他這次說的是南朝語,沈留香聽明白了,頓時冷笑一聲。
“好一個長生天在上,那長生天……有沒有讓你們下毒謀害城主大人啊?”
這話一出,頓時滿堂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