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個方向約三四裏左右,奢香夫人全身甲胄,獨自一人登上丘陵高處,也在俯瞰奢香城。
她也持着一個千裏鏡,仔細查看奢香城的情形。
這千裏鏡,還是沈留香給她的裝備。
奢香夫人看着十餘萬犬戎大軍到達奢香城外,也激動無比,身形微微發顫。
可以說,犬戎大大小小的部落勇士,恐怕都到了這裏。
一旦犬戎大軍被引入地下陵墓,盡數葬送的話……
大赢和離陽王朝北面邊境,可保數十年平安。
最重要的是,這一役,還可以将離陽王朝最可怕的敵人赢凰,坑殺在此。
坑殺赢凰的重要意義,比坑殺犬戎數十萬大軍更大。
這個女人真的太可怕了。
隻要她還活着,中原所有國家都心驚膽戰。
她就如同一尊頂天立地的神衹,鎮壓着所有的蠢蠢欲動和野心。
所以這一次,赢凰必死!
奢香夫人眼前又浮現出沈留香清俊的臉,無聲地歎了一口氣,雪白的牙齒咬住了下唇。
就在這時,奢香夫人的身後,一個幽靈似的身影出現。
大大的鬥篷,遮住了她奇醜無比的臉,隻露出一雙綠油油的眼睛。
鬼婆婆!
鬼婆婆無聲地獰笑着,聲音陰恻恻的。
“我已經接到線報,赢凰果然來了,而我離陽王朝五十萬大軍,已經秘密向邊境推進百裏。”
“隻要這邊坑殺了赢凰,北涼軍群龍無首,軍心大亂,王朝大軍立即猛攻大赢,将大赢王朝納入離陽王朝的版圖。”
鬼婆婆說着,已經忍不住心中的喜悅,将奢香夫人摟在懷中。
“香香,咱們馬上就可以回家了。”
“你立下如此大功, 以女子之身封王都不是難事,姑姑要提前恭喜你了,姑姑也可以告慰先帝,上繳當年立下的軍令狀。”
奢香夫人卻搖了搖頭。
“赢凰和沈留香都不是等閑之輩,在赢凰沒有進入地下皇陵之前, 我們都不要高興得太早。”
鬼婆婆冷笑。
“你放心,赢凰自以爲武道智計天下第一,這一戰又是覆滅犬戎大軍千載難逢的機會,以她的性格,明知冒險也會試一試的。”
“隻要她進入地下皇陵,我就會放下出口的萬噸斷龍石,炸毀進出口的機關,讓所有人成爲甕中之鼈,就讓犬戎大軍和北涼軍在地獄裏面自相殘殺好了。”
“呵呵,就算赢凰厲害,犬戎人殺不了她,等姑娘湖中的洪水灌入,我就不信她還能逃出生天,哈哈哈哈。”
鬼婆婆說到這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奢香夫人猶豫了一下,看向了鬼婆婆。
“姑姑,能不能饒沈留香一命?”
“赢凰一死,他也翻不出什麽波浪了,此人格物緻學,治國平天下都是天才,就這麽殺了他,實屬可惜。”
鬼婆婆目光如電,死死盯着奢香夫人。
“哼,你不過是看上了這個小白臉而已,你的心已經被他攪亂,就因爲這一點,我才要殺了他。”
奢香夫人死死咬着下唇,貝齒間都沁出血來,沉默不語。
鬼婆婆歎氣。
“香香,關鍵時刻你可不能犯糊塗啊,這等毒士猶如蛇蠍,稍有差池,他立即就能逆風翻盤。”
“到時候功敗垂成,我又有何臉面去見離陽王朝的列祖列宗?你又有何臉面去見你的父王?”
奢香夫人沉默着,半晌之後,恍惚的神色變得堅定起來,重重點了點頭。
“好,如果沈留香非要死的話,我甯願他死在我手中。”
鬼婆婆臉色微微緩和了一些。
“到時候如果你不忍下手,我便親自送他一程。”
奢香城外,犬戎十餘萬大軍雲集,旌旗招展,黑壓壓似乎鋪陳到天邊,刀光如雪,槍矛如林。
三支大軍列陣而立,彼此之間均隔了一箭之地,雙方皆腰刀出鞘,劍拔弩張。
這種局勢,就如同潑了汽油的幹柴,一旦有任何火星濺起,立即就會燃起潑天大火。
蕭太後帥營之内,蕭燕燕居中而坐,面色凜然,身後衛兵長刀出鞘,嚴陣以待。
金兀術、鐵勃爾分左右而坐,身後的衛兵同樣長刀出鞘,劍拔弩張。
蕭太後冷冷地看着金兀術和鐵勃爾,目光中有說不出的痛恨之意。
這兩個卑鄙之徒得到天降異象的消息,便臨陣而逃,導緻大軍聯盟破裂。
蕭太後一人斷後,損失了兩萬撒布爾部落勇士,就連她的親弟弟紮木合都被北涼軍圍剿,戰死沙場。
這是何等潑天的仇恨!
憤怒和痛恨,讓蕭太後臉上的刀疤,猶如蜈蚣一般蠕動,左手握拳,指甲深深刺入肉裏。
但很快,她就憑着驚人的毅力壓住了怒火,冷靜了下來,緩緩開口。
“奢香城乃是中原人建造的城池,天降異象又來得如此蹊跷,其中必定有詐。”
“我率領大軍日夜不停,趕到此地,并不是爲了争奪啓帝寶藏,而是來阻攔兩位大軍厮殺的。”
“我犬戎勇士都是以一當十的強者,我們的彎刀和弓箭,不應該朝着自己人,我們勇士流的每一滴鮮血,都要有價值。”
如果換在一個月前,蕭太後統領九萬犬戎大軍,大勢碾壓之下,金兀術和鐵勃爾不敢不聽從她的旨意。
但是換作現在,三大部落的兵馬都差不多,金兀術和鐵勃爾野心膨脹,又怎會聽他良言相勸?
金兀術冷笑,懶洋洋地眯起了眼睛,眼神肆無忌憚地打量着蕭太後的重要部位,極其無禮,就如同看自己的侍妾舞妓一般。
鐵勃爾同樣冷笑,語氣中充滿了嘲諷之意。
“蕭燕燕,如果你不觊觎啓帝寶藏,爲何又巴巴地率軍趕到這裏?你會這麽好心?”
蕭太後臉色陰沉如水。
“我已經燒掉了手中得到的兩塊羊皮殘卷,以此證明我對啓帝陵墓并無争奪之意,你還想我怎麽做?”
鐵勃爾哈哈大笑,突然取出五六塊羊皮殘卷,丢在桌子上。
“有底紋的羊皮殘卷我也有,我現在也可以一把火燒了,那是不是也可以證明,我對啓帝陵墓無觊觎之心?”
蕭太後驚呆了,渾身顫抖。
“你……你……你怎麽也有羊皮殘卷?”
金兀術在一旁笑得前俯後仰。
“托太後的福,最近一個月内,部落之中出現了很多這樣的羊皮殘卷,你視若珍寶的羊皮殘卷已經成大路貨色。”
“嘿嘿,隻要你退兵,這玩意兒我給你燒一馬車好不好啊?”
蕭太後倒抽了一口涼氣,還沒等她說什麽,金兀術就站了起來,聲音很是兇狠。
“什麽都别說了,長生天降下神谕,北漠荒原上的人都看到了,那什麽羊皮殘卷就是個笑話。”
“咱們世世代代尋找的啓帝陵墓就在奢香城,今天誰擋我進城,我就讓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