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勃爾冷笑一聲,緩緩站了起來。
“我克羅薩部落,也是長生天的子民。”
“長生天降下神谕,昭示啓帝陵墓的位置,可沒說啓帝陵墓是你拉薩克部落的。”
金兀術眼睛一瞪,死死盯着鐵勃爾。
“既然如此,鐵勃爾,你敢和我單挑嗎?”
鐵勃爾白眼一翻。
“你以爲我怕你嗎?來來來,咱們這就整備兵馬,大戰三百個回合再說。”
金兀術不再說話,大踏步就要出營,鐵勃爾也不甘示弱,便要走出營帳。
蕭太後發出一聲尖利的冷笑。
“好好好,就任憑你們兩家鬥個你死我活,我撒布爾部落再來收拾殘局,将你們一鼓滅之。”
這句話,可比什麽勸告都有效,金兀術和鐵勃爾幾乎同時停住了腳步,臉色鐵青。
現在局勢已經十分明顯,三大部落勢均力敵,任何兩大部落相鬥,旁觀者都要撿個大便宜。
蕭太後這話可不是虛聲恫吓,她完全能幹出這等事。
金兀術回頭,冷冷地看着蕭太後。
“依照太後的意思,我們應該如何?”
蕭太後并不回答,指了指左右兩側的桌子。
“坐!”
金兀術和鐵勃爾對視了一眼,兩人無可奈何回到座位上。
蕭太後緩緩開口。
“本後再說一遍,這天降異象來得極其詭異,又極其湊巧,恐怕是南朝人的陰謀,以啓帝陵墓爲誘餌,挑撥我犬戎内部相互殘殺。”
蕭太後這是老生常談了,類似的話,她已經不知道說了多少遍,聽得金兀術和鐵勃爾的耳朵都生了繭子。
金兀術白眼一翻,冷冷哼了一聲,不予理會,鐵勃爾卻搖了搖頭。
“太後,那可是長生天的神谕,南朝人再如何卑鄙狡猾,又怎能降下如此神迹?這種話你不要再說了。”
蕭太後一時語塞。
讓如此巨大的神迹出現在天空之上,除了長生天大神,凡人怎能做得到?
事實上,蕭太後見到天空中巨大的啓帝陵墓幻象,也震撼無比,她也相信這便是長生天降下的神谕。
但是,越接近奢香城,蕭太後的心中越來越不安。
就如同草原上的野狼,感覺到了潛伏在暗處中獅虎的存在。
那種對危險的極度敏感,讓蕭太後身上的汗毛,都一根根豎立了起來。
營帳之中出現了詭異的安靜。
半晌之後,蕭太後才緩緩開口。
“就算是長生天降下神谕,昭示啓帝陵墓就在奢香城中,咱們也得步步小心,别中了南朝人的奸計。”
“否則的話,就算能找到啓帝陵墓中的金山銀海,恐怕也會被南朝人奪走,南朝人有句俗語,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這一下,金兀術緩緩點頭,算是認可了蕭太後的話,鐵勃爾卻直直地看向了蕭太後。
“依太後所言,我們應該如何做?”
蕭太後緩緩坐直了身子。
“第一步,我們三大部落就地安營紮寨,在城外駐紮,各自頒下軍令,嚴禁各部落之間挑釁鬥毆。”
“與此同時,請三大部落的勇士枕戈待旦,共同守護奢香城,防止有其他勢力入侵。”
“第二步,我們三大部落各自派出一百名忠勇武士,組成聯軍,進入奢香城,探查啓帝陵墓的情況。”
“第三步,如果啓帝陵墓确實存在,由三大部落各自派出三千勇士,進入啓帝陵墓,所有搜刮到的金銀财寶,由三大部落平分。”
蕭太後說着,眼睛緩緩掃視着兩人。
“不知兩位意見如何?”
金兀術和鐵勃爾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蕭太後的方法是最穩妥的。
鐵勃爾首先同意。
“好,隻要太後處事公平公正,我克洛薩部落願意遵命。”
金兀術:“俺也一樣。”
蕭太後松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
“那就好,你們各自回營,将我的命令傳下去,同時精選百名忠勇武士,進入奢香城。”
半個時辰後,三百勇士組成聯軍,一同進入奢香城。
鐵勃爾和金兀術不再散漫,兩人向蕭太後行禮,出帳離去。
丘陵高峰之上,沈留香拿着千裏鏡,一直在看奢香城外的情形。
他看着三支犬戎大軍并未如自己所料,亂成一團,不由得啧啧贊歎。
“這蕭太後果然是個智者啊,确實不凡。”
“兩大部落剛剛還劍拔弩張,一觸即發,她一到場居然穩住了局勢,厲害,厲害啊。”
老黃站在沈留香的身後,不屑地呸了一聲。
“就算這女人奸猾似鬼,也要喝公子爺的洗腳水,公子爺之神機妙算,她豈能知曉?”
沈留香收住了臉上的笑容,搖了搖頭。
“不,這女人很厲害,是犬戎人中難得的智者。”
“她居然不受天降異象的蠱惑,也不爲傳說中的潑天富貴動心。”
“啧啧,本公子已經是堅若磐石,沒想到這女人更是穩如泰山。”
這一下,老黃沒詞了,公子爺這話,就算要捧哏也無從捧起啊。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威嚴的聲音,從兩人身後響起。
“如今蕭燕燕穩住了局勢,犬戎大軍并沒有亂,你的下一步是什麽?”
沈留香和老黃都吓了一跳,老黃将沈留香護在身後,這才緩緩轉身。
正是赢凰。
赢凰依然是犬戎女子的裝飾,黑貂鬥篷,遮住了她婀娜的身形,但一張絕美無雙的臉,卻依然傾城傾國。
沈留香大喜。
“鳳凰寶貝,又見面了啊,這大赢江山需要縫縫補補,我需要和你進進出出。”
自赢凰一出現,老黃就像一隻受驚的鹌鹑,低頭彎腰夾臀,恨不能把腦袋低到腳背上去。
那無形的威壓,讓他整個人都恨不得縮進一個洞中,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露頭。
老黃真的很佩服沈留香啊。
公子爺這膽魄無敵了,面對名震天下的赢凰大帥,居然也敢如此放肆。
赢凰似乎沒有聽見沈留香後面的話,眸子幽幽閃光,盯着沈留香。
“蕭太後如此睿智,這恐怕也是你沒想到的吧?”
“接下來,我們應該如何做?”
沈留香笑眯眯的,一臉玩味。
“是啊,我也沒想到,犬戎人中居然有如此冷靜之人。”
“不過沒關系,我早就做好了預案。”
“蕭太後固然有點小聰明,但是她犯了一個緻命的錯誤。”
“她不該和兩頭豬結盟的,這就是傳說中的豬隊友啊。”
赢凰皺眉。
“豬隊友?你說的是金兀術和鐵勃爾嗎?”
沈留香大笑。
“然也,金兀術浮躁無能,鐵勃爾狹隘小氣。”
“這兩人都是自私自利之輩,哪裏能夠理解蕭太後的大局觀?”
“偏偏這兩人還手握重兵,身居高位,就如同兩頭豬拿着刀子,胡亂揮舞,不傷到自己,就要傷到隊友,蕭太後又怎能穩住局勢呢?”
赢凰好似明白了沈留香的話,點了點頭。
“要我北涼出手嗎?”
沈留香大笑。
“用不着,奢香城塔塔魯兩萬武士,那可是巨型的攪屎棍啊。”
“入夜之後,他們一定攪得會屎尿亂飛,天下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