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太後營帳之中,金兀術和鐵勃爾目瞪口呆地看着探險小分隊送來的金銀珠寶,身子發抖。
兩人都毫不掩飾眼眸之中的貪婪之意,呼吸無比粗重。
就算是最爲冷靜睿智的蕭太後,此刻臉色也變得有些怪異。
她一直認定,所謂的長生天神谕,天降異象,不過是南朝人分化犬戎三大部落的陰謀而已。
然而看着眼前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金燦燦的,閃耀着讓人無法拒絕的光芒,她……
更加堅定地認爲,這是南朝人挑撥離間的陰謀了。
無數賞金碎銀,鋪陳在路上,一直蔓延到城主府,甚至讓三百犬戎勇士毫不費力地找到了地下陵墓入口。
表面上來看,這似乎是奢香夫人倉皇而逃,來不及遮掩收拾,但實際上……
這也是個事實!
但……萬一呢?
萬一這是個天大的陷阱呢?
要知道,北漠荒原的獵人捕捉野獸,也喜歡一路灑下食物,讓野獸吃着吃着就掉進陷阱的。
蕭太後想到這裏,全身的汗毛都一根根豎了起來,一陣陣毛骨悚然。
然而,還沒等她說話,金兀術就粗聲粗氣地叫了起來。
“太後,這一定是個陷阱,咱們可不能上當啊。”
“誰知道啓帝陵墓中藏着什麽險惡的機關?咱們的人一旦沖進去,恐怕有死無生。”
蕭太後愕然,鐵勃爾也愣住了。
金兀術以勇猛狂野著稱,沒想到他突然長腦子了啊。
金兀術離開座位,大踏步走到營帳中,一臉的慷慨激昂。
“我拉薩克部落的勇士不畏兇險,願主動請纓,去探地下陵墓,就算有什麽危險,我金兀術也一肩擔了。”
“爲了犬戎,爲了長生天,我拉薩克部落哪怕所有勇士死絕,亦無怨無悔。”
鐵勃爾恍然大悟,發出一聲尖利的冷笑。
“你主動請纓是去查看地下陵墓嗎?你那是去發财啊,我都不稀得點破你。”
鐵勃爾說着,同樣離開座位,走到營帳中和金兀術并排而立。
“太後,我克洛薩部落的勇士也不怕死,嘿嘿,我也願意率領克洛薩部落的勇士,進入地下皇陵探險。”
金兀術大怒,惡狠狠地瞪着鐵勃爾,腰刀拔出半截。
“你這是執意要和我搶了?”
鐵勃爾冷笑,同樣亮出了腰刀。
“發财這種事情,誰會怕死啊?你心中想什麽,我不明白嗎?”
蕭太後皺眉,有些無力地歎了一口氣。
“兩位不用争,既然已經發現了啓帝陵墓的入口,那就按照咱們之前的決定,各家分别派出三千勇士,進入啓帝陵墓……”
蕭太後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外面傳來一陣陣呐喊厮殺的聲音,數萬人一起放聲大叫,宛如天崩地裂一般。
蕭太後一呆,金兀術和鐵勃爾也都吓了一跳。
卻見一個拉薩克的士兵,中了兩箭,渾身浴血,連滾帶爬沖進營帳之中,大聲報告。
“大帥,我軍被克洛薩部落襲擊,死傷無數,請大帥立即定奪。”
金兀術勃然大怒,猛然拔出長刀,一刀斬向鐵勃爾,暴跳如雷。
“鐵勃爾,你這個狗崽子,你假裝和我到營帳中議事,卻私底下派兵偷襲我部落?我殺了你!”
鐵勃爾拔出長刀擋格,心中也大惑不解,然而金兀術大怒之下,一刀快似一刀,他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火光沖天,黑煙彌漫,鐵勃爾吓了一跳,擋開金兀術的長刀,用力将他推開,然後沖出營帳。
起火的方向,正是鐵勃爾辎重糧草所在地,他隻看了一眼,頓時大驚失色。
就在這時,一名克羅薩部落的騎兵如飛而至,哨兵從馬上滾落,跪倒在地,聲音中帶着哭腔。
“大帥,不好了,撒布爾部落的狗崽子燒了我們的糧草,我們和他們拼了!”
蕭太後匆匆趕出營帳,一聽這話,頓時驚呆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沒有……”
她的話還沒說完,鐵勃爾睚眦欲裂,已經憤怒地沖了過來,兜臉便是一刀。
“賤人,你口口聲聲爲大局着想,卻派人燒了我的糧草,北漠荒原的毒蠍,都沒有你毒!”
蕭太後倉促之間拔出長刀一擋,卻被鐵勃爾的蠻力震得後退了好幾步,氣血浮動。
鐵勃爾如同瘋了一般,長刀刀刀進擊,斬向蕭太後,蕭太後百口莫辯,一顆心卻沉到了谷底。
在北漠荒野,糧草對任何部落來說都是極其寶貴的,各大部落之間偶有争鬥,卻從來不敢放火燒糧,這是鐵一般的規矩。
如今,鐵勃爾的辎重糧草莫名其妙被撒布爾部落的士兵燒了,他不拼命才怪呢,根本不會給自己解釋的機會。
兩人鬥了兩招,金兀術拎着長刀加入戰團,三人頓時混戰起來。
這當口生死關頭,誰都不敢怠慢,蕭燕燕數次想出聲喝止,卻都被兩人的長刀逼得喘不過氣來。
看着三大元帥突然動起手來,白光閃閃,雙方各自的侍衛也加入戰團,刹那之間,人腦子打成狗腦子,厮殺震天。
遠處篝火熊熊,把半邊天空映得通紅,三大部落的士兵已經相互厮殺,亂成一團,不斷有人倒下,戰陣之中很快就被踩成肉泥。
蕭太後接連擋開鐵勃爾的兩記狠招,卻被金兀術一刀橫斬,左腿中刀,劇痛攻心,血如泉流。
蕭太後接連兩個驢打滾,方才避開鐵勃爾瘋虎一般的攻擊,眼看性命難保,她頓時把心一橫,大聲命令。
“撒布爾部落的勇士,聽我号令,放箭!”
金兀術和鐵勃爾兩人都吓了一跳,這才想起兩人還在蕭太後軍中,身陷重圍。
鐵勃爾也不敢再追殺蕭太後了,無比怨毒地瞪了蕭太後一眼,聲音猶如夜枭一般。
“蕭燕燕,今日之仇我記住了,從今以後,隻要我鐵勃爾不死,我克羅薩部落與你撒布爾部落勢不兩立。”
他說着,周圍的侍衛迅速圍了上來,豎起了盾牌,将他護在中間,且戰且退。
另外一邊,金兀術也在侍衛的保護下,在瘋狂的箭雨中,殺出一條血路,迅速逃離。
衛兵将蕭太後護在中間,蕭太後隻覺得全身無力,頭暈眼花,不由得仰頭看向天空,淚水從臉頰上流了下來。
“長生天啊,爲何?爲何如此?”
“我已經極力克制,極力避免,爲何犬戎部落的勇士,還是要自相殘殺?”
痛!
太痛了!
丘陵高處,沈留香手持千裏鏡,看着奢香城外犬戎大軍内鬥,亂成一團,不由得哈哈大笑。
“鳳凰寶貝,吾計成矣,接下來輪到你華麗登場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