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大街左側的巷道之中,消失很久的花姑和班頭,此刻正蜷縮在角落之中。
兩人伸長脖子探出了頭,緊緊盯着從大街上走過的沈留香。
花姑一臉痛惜,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看樣子,沈留香也沒有逃掉對方的魔爪,這次咱們大赢真是損兵折将,一敗塗地啊。”
班頭臉色沉重。
“我親眼看到,赢凰公主和三千北涼軍,已經進入了地下陵墓,中了對方的機關埋伏,恐怕早已經葬身其中。”
“咱們大赢王朝的擎天柱坍塌了,這消息傳到京城,陛下的天恐怕也塌了。”
班頭說着,突然憤怒起來,咬牙切齒。
“都是沈留香這個小白臉的錯,好端端弄什麽請君入甕,不但自己要掉腦袋,還害死了贏凰公主和三千北涼軍。”
“我現在就立即給閻鄂老祖宗飛鴿傳書,讓他禀告陛下,沈留香爲了自救,好大喜功卻又空有其表,害死了赢凰公主,他和鎮國侯府都該死!”
沒錯!
花姑和班頭真實的身份,乃是黑兵台的密探。
這些年來兩人帶着客妓班子,周遊列國,暗中卻刺探各國軍情,把消息傳遞回黑兵台,立了不少功。
否則的話,沈留香哪能這麽湊巧,剛想賣身,立即就遇到了花姑和班頭率領的客妓班子?
隻能說,太陽底下從來都沒有什麽新鮮事。
花姑咬了咬唇,想說什麽,卻終于歎了一口氣。
“好,你現在就把密信傳出去,八百裏加急,用最快的時間送到閻鄂老祖宗手中。”
“赢凰大帥一死,拒北城群龍無首,我擔心離陽王朝的大軍,随時都會南下攻城,犯我大赢邊界,這件事事關大贏存亡,絕對不能怠慢。”
班頭肅然領命,剛剛想走,卻又冷笑一聲,看着花姑。
“你不走嗎?舍不得沈留香那個小白臉?”
花姑重重哼了一聲。
“沈留香已經犯下滔天大罪,回到大赢是别想活了,我倒要看看他會不會背叛大赢,賣國求榮?”
班頭一把拉住了花姑,起身便走。
“這關你屁事,就算沈留香賣國求榮,你又能如何?”
“咱們的任務是打探消息,傳遞回去,如何處置沈留香和鎮國侯府,那是陛下的事兒,走!”
花姑掙紮了兩下,班頭死死拽着不放,花姑突然一巴掌抽在班頭臉上,又粗又短的眉毛斜斜豎起。
“老子蜀道山,你放不放?你仙人闆闆,什麽時候老子的事,輪得到你龜兒子來做主了?”
班頭無語凝噎,終于放開了花姑,突然怒聲咆哮。
“你這臭女人,就是看上了那個小白臉!你想尋找機會,救他出來是不是?”
“我……我可是你老公,我絕對不允許你這樣做,惹到了我,你……”
“算是踢到棉花了,當我什麽都沒說。”
班頭說着,放開了花姑的手,灰溜溜地走了。
一炷香時間後,沈留香又見到了奢香夫人。
她發髻高挽,頭戴金冠,身穿甲胄,身後一領大紅披風,随風拂動。
她,竟然已經穿上了離陽王朝的服飾,更加顯得明豔高貴,不可方物。
沈留香呆呆地看着奢香夫人,嘴唇微微顫抖。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奢香夫人看着沈留香失魂落魄的樣子,眼眸中閃過一抹複雜之意,歎了一口氣。
“是我騙了你,我是離陽王朝六皇子之女,當今離陽王朝陛下敕封的還珠公主,以前是,現在是,一直都是。”
沈留香臉色灰敗,喃喃自語。
“還珠公主……好一個還珠公主啊,我沈留香自問算無遺策,沒想到栽到你的手中。”
奢香夫人搖頭。
“此非你之罪也,這地網計劃,數十年前由皇爺爺策劃,我父親開始布置鋪墊。”
“再經過我這些年的努力,曆經三代人之功,你一個人的嘔心瀝血,又怎麽比得過?”
沈留香慘笑,緩緩地點了點頭。
“說得也是,赢凰大帥還活着嗎?”
奢香夫人絕美的臉嘴角一抽,冷笑。
“你覺得她有可能活嗎?”
“她率三千北涼軍進入地下陵墓,和十幾萬犬戎大軍一樣,成了甕中之鼈,姑娘湖湖水早已将啓帝陵墓灌滿,除非她變成魚還能活。”
沈留香的眼眶紅了,聲音顫抖,似乎站都站不穩了。
“你……你好毒啊,赢凰大帥可是我大赢王朝的擎天柱啊,你們就這樣害死了她?”
奢香夫人冷笑。
“無毒不丈夫,一個要做大事的女人,卻要比你們男人更毒。”
沈留香還想再說什麽,奢香夫人搶先一步截斷了他的話。
“沈留香,你還是想想自己怎麽活下去吧,你坑殺了赢凰大帥和三千北涼軍,就算我放過你,赢烈帝會放過你和鎮國侯府滿門嗎?”
沈留香苦笑。
“赢烈帝本來就要對付我鎮國侯府,這一次我把赢凰公主也害死了,皇帝雷霆一怒,我全家都要死。”
奢香夫人冷冽的神色,漸漸變得柔和起來,歎了一口氣。
“沈留香,投降吧,你這樣的奇才,隻要願意歸降,陛下一定會重用你。”
“甚至,隻要你願意投降,我可以啓動離陽王朝在江南的諜網,将你父母秘密救出來,讓你一家在我離陽王朝團圓。”
她說着,解下身上的大紅披風,給沈留香披上,聲音無比溫柔。
“其實,我骨子裏并不是什麽大女人,也不想封侯拜相,我隻是個小女人……”
她說着,慢慢低下頭去,桃花瓣一般的粉紅色,漸漸浮上白玉一般的臉頰。
“那一晚在寝宮,我……我對你說的話,每一句話都發自肺腑,真心實意。”
“你……你做了我還珠公主的驸馬爺,隻要有我在,就沒有什麽人敢爲難你,以你的本事,将來必定封侯拜相,這不比你當一個小小世子強得多?”
奢香夫人聲音越說越低,一張臉滿是紅霞,兩人呼吸相聞,臉上的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沈留香苦笑。
“我确實感覺到了公主的熱情和真誠,但是我不敢啊,你X裏有毒啊。”
趙奢香渾身一震,滿是紅暈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死死盯着沈留香。
“下流胚子,你……你說什麽?”
沈留香笑容不減。
“聽說離陽王朝長公主,修煉一種秘術,名曰天羅魅魔,以初女經血爲引,一旦中招,就能讓男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隻能乖乖聽話,對不對?”
他說着,翹起嘴唇,略帶嘲諷。
“我對美人計向來沒什麽抵抗力,但我是個浪子,絕不會爲了一棵樹,放棄一片森林的,一頓飽和頓頓飽,我還是分得清滴。”
趙奢香氣得渾身發抖,眼眸中兇光畢露,狠狠一咬牙。
“既然你不識擡舉,那就隻好去死了,我得不到的男人,甯願毀了也不會便宜其他女人。”
她剛剛想有所動作,沈留香已經擡起了袖子,袖口中黑洞洞的暴雨梨花針針筒,對準了趙奢香的臉。
“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