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奢香呆了一呆,還沒等她有任何動作,沈留香就冷冷地開了口。
“我知道你不怕毒針,在我發動機關之前,你完全可以避開或者殺了我。”
說到這裏,沈留香笑了,又是得意又是邪惡。
“但是很抱歉,這暴雨梨花針我改造過,裏面裝的不是毒針,而是濃酸。”
“嘿嘿,你身手再高,動作再快,有沒有把握完全避開到處飛濺的濃酸?”
“這玩意兒你見過吧?你這雪白的臉隻要濺上一滴,立即就會腐肌蝕骨,擴散蔓延,把你變成天下最醜的女人!”
趙奢香根本沒有把沈留香的暴雨梨花針放在眼中。
以她的身手,就算在咫尺之間,她也能避開沈留香的暴雨梨花針。
就算躲閃不及,被射中一根兩根,隻要立即服下解毒丸,運功抵禦,也不會有生命之危。
但是現在,她卻好像木雕泥塑一般,一動不敢動了。
濃酸啊。
這對任何一個愛美的女人來說,都是天底下最可怕的東西。
趙奢香親眼見過濃酸的可怕。
當日塔塔魯部落少主阿裏木,強闖沈留香的實驗室,被沈留香用濃酸潑在臉上。
一時之間,阿裏木的鼻子和下巴幾乎都被融了。
被濃酸濺到的肌膚,猶如燒焦的木炭,而他整張臉都扭曲變形,就如同被高溫融化的蠟人。
那樣一張恐怖的臉,趙奢香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她哪裏敢讓這樣的災難,降臨在自己的臉上?
趙奢香一動不敢動,屏住了呼吸,卻是一陣陣咬牙切齒。
“沈留香,你好毒啊。”
“但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抓住了我,也休想逃出奢香城三萬大軍的包圍。”
沈留香卻不理會她,笑眯眯地看着圍上來的侍衛,一手持着暴雨梨花針,指着趙奢香,一手攏成喇叭狀,放聲高喊。
“都退下,全都退下,放下武器,你們也不想還珠公主慘被毀容吧?”
“啧啧,這麽一個千嬌百媚的美人,是誰這麽缺德,要毀她的臉啊?”
所有圍上來的侍衛,面面相觑,卻也不敢圍上來,放下長刀和弓箭,一步步後退。
他說着,放聲大叫。
“還有啊,那個又老又醜的死老太婆,你也别想趁機偷襲。”
“我這暴雨梨花針隻要一點點力氣,就能扣動扳機,發動機關。”
“嘿嘿,你也不想害得還珠公主比你還醜吧?”
侍衛之中,一道青煙似的身影緩緩出現,先是極爲模糊,然後漸漸鮮明。
正是奇醜無比的鬼婆婆。
鬼婆婆狠狠盯着沈留香,全身上下一股龐大的殺機和威嚴,潮水一般湧出,牢牢鎖定了沈留香。
“沈留香,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還珠公主饒你一命,你居然恩将仇報?”
“要不是她苦苦哀求,丘陵之上,我早已經射殺了你,怎麽輪得到你在此地逞兇?”
趙奢香咬牙,眼眸中隐隐有淚光閃爍。
“姑姑,不要管我,殺了這個負心漢,把我的骨灰帶回離陽王朝安葬就行。”
鬼婆婆獰惡地看着沈留香,又看了看趙奢香,眼神柔和下來。
“沈留香,就算你挾持了公主,讓我等投鼠忌器,但你扪心自問,你逃得出奢香城嗎?”
“就算你逃得出奢香城,你帶着還珠公主,又怎能逃得過我奢香城數萬大軍的追捕?”
“我奉勸你立即放了還珠公主,看在她的面上,我可以留你一條小命,聽見了沒有?”
說到最後一句,鬼婆婆俨然已是聲色俱厲。
沈留香大笑,手中的針筒穩穩對準了趙奢香。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根本不想逃呢?”
“我不但不想逃,我還要将爾等斬盡殺絕,将趙奢香帶回大赢王朝,破了她的秘術,圈圈叉叉一百遍啊一百遍。”
這話一出,趙奢香臉紅過耳,呸了一聲。
“你做夢!無恥!下流!”
所有人看着沈留香的眼神,無比古怪,如同看白癡一般。
奢香城大軍三萬餘衆,再加上城外塔塔魯部落的兩萬餘人,一共五萬大軍,重重包圍。
别說沈留香不過是個弱質書生,就算是萬夫莫敵的猛将,憑他一個人,又怎能逃得出去?
鬼婆婆搖頭歎氣。
“沈留香,都說你是天下第一毒士,我看你是天下第一瘋子,别以爲你制住了還珠公主就能如何?”
“爲了離陽王朝,爲了一統天下,我趙氏皇室子孫就算流幹鮮血又如何?”
“有本事你就發射機關,你射啊,射啊!”
鬼婆婆說着,已經越衆而出,慢慢靠近沈留香,身上強大的威壓,越來越重。
她目光緩緩看向了趙奢香,語氣中充滿了溫柔之意。
“香香,等我殺了這小子,我會第一時間把你的臉蒙上,然後親手殺了你,你是好孩子,别怕。”
趙奢香點了點頭,眼睛緩緩閉上,俨然已經做好受死的準備。
沈留香明顯地變得緊張起來,僵硬的臉擠出一點點微笑。
“婆婆,咱們有話好好說,何必動槍動刀捏?”
“還珠公主如此絕色,你就舍得讓她被毀了容顔,含恨死去啊?”
鬼婆婆不理會沈留香,雙手緩緩提起,如同鳥爪一般。
她的指甲足足有半寸之長,閃爍着金屬一般的光芒,很明顯是一件殺傷性恐怖的武器。
沈留香額頭上冷汗滲了出來,已經笑不出來了,顯然心中緊張到了極點。
咻!
隻聽一聲嘯鳴,鬼婆婆身形化作一團幻影,向沈留香撲了過來。
她人在空中,鋒利的指甲如同鬼爪一般,刺向沈留香的咽喉。
這一擊快如閃電,宛如鬼魅。
别說沈留香隻學了點明玉真氣,就算他是老黃那等級别的高手,也避無可避。
“啊!”
一聲慘叫,血光乍現!
鬼婆婆的身子,就如同中了定身術一般定在空中。
而她鋒利的指甲,距離沈留香的咽喉,不到三寸。
一柄重劍,将她刺了個透心涼,高高舉在空中,鮮血急速湧出,向劍身蔓延而去。
一個威武又窈窕的身影,手中持着重劍,以舉火燎天式,将鬼婆婆刺穿身子,舉在空中。
她清麗絕俗的臉上,有着仙子一般飄逸出塵的氣質,但緊緊抿着嘴唇,卻又顯得無比的冷酷霸道。
赢凰!
竟……竟然是赢凰!
趙奢香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鬼婆婆眯着的眼睛,猶如死魚一般瞪了出來。
哪怕是天翻地覆,石破天驚,也不足以形容兩人此刻震驚的心情。
她居然沒死!
怎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