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嗖!
數以萬計的羽箭,猶如狂暴的冰雹,鋪天蓋地向赢凰和三百飛鳳軍射了過去。
這種箭雨,是全覆蓋的火力打擊,完全沒有躲避的死角。
其覆蓋密度之大,攻擊之猛,讓人絕望。
這也是攻城士兵的第一道鬼門關,能沖得過去,才能架起雲梯登高攻城。
但緊接着,城頭上的大石、滾木、金汁火油一股腦落下。
到那時候,城牆下才會成爲真正的人間煉獄。
赢凰一聲長嘯,三百飛鳳軍低頭矮身,手中盾牌上舉,整整齊齊拼在一起,幾乎毫無縫隙。
三百面盾牌形成了一個長方形的巨大鐵幕,猶如一個碩大無朋的鐵烏龜殼。
所有的飛鳳軍,都躲在巨大鐵幕下面。
衆人貓着腰,急速移動碎步,護着赢凰和月奴等五名女壯士,沖向城門。
密密麻麻的白羽箭,射在三百多面盾牌上,叮當作響,卻是傷不了任何一人。
王不見傻眼了。
這種烏龜殼似的盾牌防禦方陣,他不是沒見過。
但如此天衣無縫,絲絲入扣的盾牌防禦方陣,卻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一般說來,就算是最精銳的戰士,因爲身高和步伐的原因,高高舉起的盾牌之間,也會出現縫隙。
而這樣的縫隙,便是神箭手狙殺敵人的良機,然而現在卻是……
鐵闆一塊!
無縫可射!
王不見實在想不通,這樣的盾牌防禦方陣是如何形成的?
它需要每一個持着盾牌的戰士,調整身高和移動步伐,和同伴高度一緻,高度協調,才能形成如此完美的盾牌防禦方陣。
這樣一支軍隊,簡直就是怪物軍團啊。
在三百飛鳳軍的後面,數千名北涼士兵,頂着盾牌,推着一個個巨大的攻城槌,緊緊跟随。
他們很快便移動到了一千米範圍内。
更遠的地方,十餘萬北涼大軍全線出擊,黑壓壓地沖殺過來。
就如同雙瀾江大浪,以滔天之姿,猛沖過來,喊殺聲驚天動地。
這是真正的全軍出擊啊。
王不見很快就恢複了鎮定。
赢凰的出現,确實讓他慌了一下,但那又如何?
幽州城城高牆厚,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就靠這一點兵馬,根本不可能攻陷幽州城。
王不見大聲号令弓箭手放箭,射殺遠處的來犯之敵。
與此同時,他又命令守城士兵推下巨石和滾木,把攻到城牆下的敵人砸成肉醬。
他的目光,始終盯着三百飛鳳軍,臉色肅然。
飛鳳軍來勢雖然兇猛,但沒有攜帶雲梯,也沒有推着攻城槌,根本沒有辦法攻城登高。
赢凰再強,但人力有時窮,也絕無可能躍上十幾米高的城牆。
她更不可能憑着人力,摧毀城門。
但不知爲何,這一小股軍隊卻給了王不見一種緻命的威脅感。
無他!
赢凰在此就夠了。
這個女人無論出現在哪裏,都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緻命威脅感。
“砸!砸!砸!”
王不見大聲吆喝,數以千百件滾木巨石砸下。
巨石幾乎都有數百斤重,普通士兵一旦被砸中,連人帶盾牌都會變成肉醬。
沉重的滾木上面插着利刃,從十幾米高的城牆上滾落,威力更是驚人。
所到之處,就如如死神鐮刀一般收割人命。
砰砰砰!
巨石滾木砸在盾牌方陣之上,整整齊齊的盾牌方陣隊列出現散亂。
很多女壯士被巨石滾落巨大的力量,震得當場吐血,手腕斷折。
但這一群鬥奴出身的士兵,卻是死死咬着牙,拼命維持着盾牌方陣。
一輪石頭和滾木落下,竟然被她們硬生生扛了下去。
王不見臉色凝重,眼看着盾牌方陣已經快速沖到了城門口,放聲大叫。
“潑下火油,給我燒……”
嗖!
一箭嘯鳴,直直射向王不見的咽喉。
王不見大驚失色,千鈞一發之際,及時向左躲閃。
“啊!”
他發出一聲慘叫,那可怕的一箭,正中右脖頸。
王不見倒在地上,傷口血如泉湧,疼得差點暈了過去。
嗖嗖嗖嗖!
卻是城牆下面萬箭齊發。
北涼萬餘名神臂弓弓箭手,早已經對準城頭上的守城士兵,紛紛放箭。
密密麻麻的白羽箭,一瞬間就如同飛蝗似的,遮天蔽日,威勢驚人。
梁天官騎着一匹戰馬,哈哈大笑,他手中的牛角大弓,弓弦嗡嗡作響。
梁天官弓馬娴熟,更是北涼軍中有名的神射手,他剛才那一箭,險些射殺了守城主将王不見。
梁天官一箭得手,更不遲疑,刷刷刷連珠箭一箭快似一箭,一口氣射殺了城頭上十幾人。
其中包括三個百戶,兩名副将。
一時之間,城頭上亂成一團。
但與此同時,守城士兵已經把無數裝着火油的壇子,推到城牆垛口。
這漫天火油落下,隻要一支火箭,立即就能把城門口變成地獄火海!
王不見忍着劇痛,爬了起來,放聲大叫。
“把火油潑下去,準備火箭……”
這一劍雖然沒有正中咽喉,但已經嚴重影響到他的聲音,此刻無比嘶啞。
嘩啦啦!
無數裝着火油的壇子落下,把城門口的三百飛鳳軍,潑得宛如落湯雞一般。
盾牌陣能擋巨石和滾木,卻擋不住火油。
城頭之上,無數支火箭彎弓搭弦,箭頭綁着燃物,燃燒着明黃色的火焰。
隻要一輪齊射,就将城門口變成火海。
就在這時,三百飛鳳軍突然迅速撤退。
這一次,不再有盾牌方陣。
三百飛鳳軍如同被驚吓到的魚兒,眨眼間各自撤退到數百米外,退回大軍之中。
原來這麽一耽擱,飛鳳和其他五名女壯士,早已經将鋁熱劑鐵桶,按照沈留香的要求,緊貼城門口放好,同時點燃了火繩。
赢凰斷後,她也被潑了一身火油,手中重劍揮舞,一邊擋住射過來的箭,一邊後退。
王不見愕然。
他不明白赢凰親自帶頭,率領這三百人沖到城門口,此刻又突然撤退,到底有何意義?
但是不知爲何,心中的恐懼感卻越來越重,越來越不安。
極度的緊張之下,王不見的視野中,此刻的天地都變成了一片黑白色。
明明是千軍萬馬的戰場,此刻卻變得死一般寂靜。
轟!
下一秒,無數火雨猶如噴放的火樹銀花,沖天而起。
可怕的高溫席卷城頭,哪怕距離十幾米遠,數百名士兵也瞬間化爲焦炭。
鋁熱劑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