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凰面色平靜,倒也不生氣。
“你立下如此大功,原本就應該獎賞,這個要求雖然有些過分,倒也不是不可以。”
沈留香一聽,一顆心撲通撲通亂跳,聲音都顫抖了。
“真……真的,鳳凰寶貝,咱們可要說話算話啊,放心,我一定會很溫柔滴。”
赢凰打量着他的某個地方,聲音淡淡的。
“隻需要閹了你即可,以後你便是我的貼身内務總管,日日陪伴于我,如何?”
沈留香吓得一個哆嗦,差點沒背過氣去。
總管?
這不就是太監嗎?
男人要是成了太監,哪還有什麽幸福快樂可言啊。
而且沈留香發現,赢凰并不是開玩笑,此刻已經眼神發亮, 死死盯着沈留香。
“你如此才華,堪稱天下第一毒士,如果能除去你礙事的東西,日日向你請教,和我秉燭夜談,我也能獲益良多。”
“如此,無礙于我的名聲,而你也能得償心願,對整個大赢天下都有好處,何樂而不爲呢?”
沈留香臉色發白,笑都笑不出來了。
“鳳凰寶貝,如果我成了太監,日……日陪伴再也别提了,日日陪伴原本就是兩件事,你說對不對?”
“沒有了我礙事的東西,前面那件事就沒法做了,光陪伴有啥意思啊。”
赢凰臉色冷了下來。
對于沈留香的下流無恥,她已經習慣,但還是有些不死心。
“你不是喜歡我嗎?”
“打開格局,有的喜歡,不一定非得要異性之間的愛,你好好想想?”
沈留香語氣堅決。
“不行,絕對不行,沈留白已經死了,我沈留香是沈家唯一的骨血,你想讓我沈家斷子絕孫嗎?”
赢凰愣了愣,似乎沒想到這一茬,有些悻悻然。
“你說得也對,把你閹了,對不起鎮國侯和夫人,是我自私了。”
赢凰說着,又說回了正題。
“既然你不願意被閹,那就請看在我的面上,别再爲難梁天官和左正勇等人。”
“這些人都算是我的心腹手足,我不想讓他們太難堪。”
沈留香想了想,突然直勾勾地看着赢凰。
“我想看你穿黑曜絲,這總可以了吧?”
赢凰啐了一口,有些恨其不争。
“你立下如此大功,就算是讓我上表爲鎮國侯請封王侯都可以。”
“又或者爲自己争個一官半職,爲什麽滿腦子都是這些下流的想法?”
沈留香幽幽歎了一口氣,神色有些凄婉。
“因爲我愛你啊,一個男人愛一個女人,想抱抱這個女人,想把她變成自己的形狀,想看看她最美的樣子,需要理由嗎?”
赢凰不說話了。
然後,她慢慢拉開了铠甲的下擺,露出了月白色的内襯,慢慢伸出了腿。
赫然是穿着黑曜絲的美腿!
她修長、優美的腿部線條,被黑曜絲勾勒出驚心動魄的韻味,神秘而又高貴,一直蔓延向上。
甲裏絲!
沈留香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像是突然之間看到了什麽稀世奇珍。
突然,沈留香一聲慘叫,哭喪着臉看向了赢凰。
“鳳凰寶貝,你坑我?”
“你早就知道我會提出這個要求,早就穿好了,故意給我看對不對?”
赢凰微笑,慢慢放下了裙擺和铠甲。
“反正你已經看過了,我答應了你的條件,接下來升帳議事,你不可再生事端。”
沈留香呆呆地看着他那張傾城傾國的臉,突然一把捂住了額頭,發出了凄厲的慘叫。
“造孽啊!”
拒北城取得輝煌大勝,沈留香神機妙算,讓三十萬北涼大軍心服口服。
然而大赢王朝都城盛京,卻是陰雲密布,人心惶惶。
時間回到十餘日之前,黑兵台密探花姑和班頭親眼目睹赢凰率領三千北涼軍,中了奢香夫人之計,被埋葬在啓帝地下陵墓。
大赢王朝的擎天玉柱,就這麽潑喇喇倒了下去。
而沈留香這個無恥的賣國賊,計劃失敗後,貪生怕死,竟然當衆投降奢香夫人。
如此重大消息,一旦傳到盛京,立即會舉國震驚,朝野震動。
班頭不敢怠慢,立即上路,啓動黑兵台最隐秘的諜網,将這個可怕的消息,迅速傳回盛京。
奇怪的是,赢凰兵敗,沈留香叛變的消息,竟然搶在黑兵台秘密諜網傳信之前,便已經在盛京轟然炸開。
“赢凰大帥誤信了沈留香的奸計,率領大軍被奢香城城主活活埋葬!”
“沈留香原來早就投靠了離陽王朝,成爲了可恥的内奸,這一次夥同離陽王朝趙奢香,坑殺了赢凰大帥,還害死了十幾萬北涼大軍!”
“拒北城失守,五十萬離陽大軍已經長驅直入,快殺到潼關了。”
……
盛京之中,謠言四起,無論是權貴還是尋常百姓,一夕數驚。
有一些頗有家底的權貴員外,早已經收拾細軟,準備外逃。
咦,這些消息爲何傳遞得如此之快啊?
因爲各個世家大族都有自己的關系網和消息網。
奢香城雖然遠在大漠,但是也有一些世家大族的探子埋伏其中。
更何況,脫離王朝管轄的江湖,也有無數買賣情報的組織。
其中盛京的金風細雨樓,便是無數情報組織中最大的一個。
金風細雨樓極其神秘,就連黑兵台都無法查到根腳。
這樣的江湖情報組織,自然沒有黑兵台的龐大嚴謹,但更加靈活迅捷,消息傳遞更快。
這無數消息,真假摻半,就如同一個個雷神之怒,在京城爆開。
很快就形成了巨大的輿論。
人人憤怒,痛罵沈留香賣國賊,痛惜大赢王朝失去赢凰大帥,失去了王朝的擎天玉柱。
鎮國侯府在盛京的産業易白居,沈留香曾經在那兒住過。
這些日子,被憤怒的群衆和一些清流儒生一哄而上,一把火燒成了廢墟。
大赢王朝文武百官,也都人心惶惶,私底下都在尋找退路。
甚至有人已經秘密派遣信使,前往離陽王朝探聽消息,打點關系。
但奇怪的是,任憑外面鬧得天翻地覆,謠言四起,朝堂之上卻始終靜悄悄的。
無人敢提北涼戰事,更沒人敢提沈留香和赢凰。
第五日,掌燈時分,赢烈帝秘密召見了黑兵台老祖宗閻鄂。
明晃晃的燭光之下,赢烈帝一張臉滿是憔悴之意。
他顴骨高聳,臉色蠟黃,在燭光的照耀下,顯得陰森森的。
閻鄂依然坐在輪椅之上,膝蓋上蓋着薄薄的毛毯。
他顯得更瘦了,整個人就像骷髅一般,身上沒有半點生機。
赢烈帝緩緩開口。
“師兄,最近京城中可有什麽新鮮的事啊?”
閻鄂心中一跳。
盛京中關于北涼戰事的謠言四起,他早就聽過。
可是一直沒有接到奢香城和北涼的諜報,他也不敢貿然啓禀陛下。
現在,赢烈帝終于忍耐不住了,這讓閻鄂如何回答?
閻鄂想了想,終于還是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一些無知小民,都在瞎傳赢凰大帥誤聽了沈留香的奸計,兵敗奢香城。”
“爲此,甚至就連沈留香住過的易白居,都被義憤填膺的流民燒毀。”
“我黑兵台的諜網消息已經在途中,八百裏加急,不日就可到達盛京。”
“所謂兵敗雲雲,老臣相信乃無稽之談,陛下不可輕信傳言。”
赢烈帝微微點了點頭,随即話鋒一轉。
“如果,朕隻是說如果……所傳謠言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