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秀匪夷所思,瞪大了眼睛。
沈伯虎明明剛才還被趙飛雪揍得滿地找牙,現在居然來了個神兵天降啊。
難道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沈伯虎用力将石秀攙了起來,笑容和煦。
“将軍受驚了,沈某救援來遲,恕罪恕罪。”
他說着,皺眉看着石秀的傷口。
“将軍,你的傷不礙事吧?”
石秀捂着胸口,苦笑。
“不礙事,刀刃入肉四分, 還要不了我的命。”
“侯爺真是神機妙算啊,居然算到了石某身邊之人,會對石某下毒手。”
石秀說着,看着無數手持弓箭的鎮國軍,幾乎都是清一色的諸葛連弩,不由得贊歎。
“鎮國侯府真是精兵強将,就算讓石某大舉進攻,石某也沒有把握拿下鎮國侯府啊。”
沈伯虎搖頭苦笑。
“說來僥幸,我也是剛剛接到了犬子沈留香的飛雕傳書,剛才内人……咳咳,便是因此而來。”
“犬子在書信之中,已經知道将軍對侯府的恩德,但是卻提醒沈某一定要保護好将軍。”
“他說以陛下多疑猜忌的性格,讓将軍執掌十萬平南大軍,不可能沒有後手。”
“一旦将軍和鎮國侯府交好,隐藏在暗中的樁子, 一定會狙殺将軍,扭轉形勢。”
“我剛剛調兵過來,沒想到将軍洪福齊天,居然趕上了,實在不敢居功。”
石秀額頭上的冷汗涔涔滲出,心有餘悸。
剛才真是險之又險,差之毫厘自己就丢了命。
一旦讓副帥劉黑武掌控了兵權,鎮國侯府在三個時辰之内,一定全軍覆沒。
赢烈帝這一手暗棋, 端的是又毒又狠啊。
石秀心中想着,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拱拳行禮。
“我與小侯爺神交已久,萬萬想不到還未見到小侯爺,就先欠了他一條命。”
“沒說的,我石秀以後誓死跟随小侯爺和鎮國侯府,就算要了我的命,就當還了小侯爺的人情啦。”
沈伯虎哈哈大笑。
“好說,好說。”
他大笑之時, 牽動眼角傷勢,不由得一咧嘴,倒也不尴尬。
“石兄見笑了,其實夫人這一頓胖揍,亦是計劃的一部分,爲的是瞞過劉黑武的耳目,傳遞消息。”
石秀頓時肅然起敬,看着沈伯虎鼻青臉腫的樣子,大拇指一翹。
“真是有其子必有其父,小侯爺神機妙算,天下第一,侯爺卻也不遑多讓,佩服佩服。”
沈伯虎挨了一頓胖揍,卻在石秀的面前賺夠了面子,好一陣得意。
“石兄,劉黑武現在應該還不知情,宜早不宜遲,除掉此人,你才能完全掌控十萬平南軍。”
提到劉黑武,石秀一陣咬牙。
“此人是我的結拜兄弟,也是我一路提攜,他才升任平南大軍副帥。”
“沒想到他早就投靠了黑兵台,真是狼心狗肺,該死!”
石秀說着,向沈伯虎一拱拳。
“侯爺好生歇息,石某去去就來。”
沈伯虎知道他的意思,微笑。
“這五百鎮國軍,都配備了諸葛連弩,石兄要去辦事,可帶上他們助你一臂之力。”
石秀倒也不客氣,謝過沈伯虎,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帶着五百鎮國軍去了。
半個時辰之後,平南軍之中傳出噩耗,副帥劉黑武奮勇殺敵,爲國殉難。
連同劉黑武的數百名手下,中了鎮國軍的埋伏,全都戰死沙場。
消息傳出,全軍愕然。
沒聽說過喝酒聊天,跳大神騙鬼會死人的?
許多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但石秀爲人豪邁寬宏,上陣殺敵往往身先士卒,沖鋒在前,很受士卒的愛戴。
他既然說劉黑武爲國殉難,那便是爲國殉難了,倒也沒什麽人追根問底。
次日,尚書台禦史朱光耀,作爲傳旨的欽差大人,終于趕到了鎮國侯府。
果然不出沈留香所料。
朱光耀一行人路上很不太平,遇到一群不明來曆的黑衣刺客,一路狙殺。
這一群黑衣刺客身手高得吓人,湘南驿館一戰,幾乎殺光了朱光耀的随身侍衛。
危難之時,恰好遇到前往鎮國侯府報信的飛鳳軍,仗義解圍,擊退了黑衣刺客。
飛鳳軍本來就要往鎮國侯府報信,剛好和朱光耀等人同行。
一百飛鳳軍一路護送朱光耀,終于到達了鎮國侯府。
朱光耀看着滿地瘡痍的戰場,才知道鎮國軍和平南大軍,已經鏖戰了三日,雙方死傷無數,不由得吓出了一身冷汗。
聯想到湘南驿館的刺殺,朱光耀意識到,一隻看不見的黑手,正針對鎮國侯府,妄圖冤殺有功之臣。
他再也不敢耽擱,喝令雙方停戰。
然後,朱光耀當衆傳旨,赦免鎮國侯府滅門之罪,并讓沈伯虎和趙飛雪赴京聽封。
石秀當場就翻了臉,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石秀接到的聖旨,是圍剿鎮國侯府。
這三日損兵折将,眼看就要把鎮國侯府拿下,又豈能中途退兵?
看着義憤填膺的石秀,朱光耀闆起了臉,狠狠訓斥。
“石秀将軍,聖旨在此,你敢抗旨?”
“沈留香協助赢凰大帥立下不世之功,乃是有功之臣。”
“之前有所誤會倒也罷了,現在事實俱在,難道你還敢屈殺忠良嗎?”
石秀一張圓滾滾的包子臉,漲得通紅,右手始終握着腰間的長刀,大聲咆哮。
“那我死傷的平南軍不冤屈嗎?誰來對他們負責?”
朱光耀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
“你想要答案嗎?”
“夠膽的話,自個去問陛下,我看你這平南将軍是當到頭了,哼!”
石秀不說話了,一張包子臉黑沉沉的,眼眸中兇光閃爍。
沈伯虎全身披甲,臉色也極爲難看,卻是一言不發。
朱光耀知道沈伯虎受了冤枉,心中有氣。
他敢訓斥石秀,卻不敢對沈伯虎無禮,換上了一副笑臉。
“侯爺别動氣,朝中有奸佞之臣,陰謀陷害侯爺,幸虧陛下英明決斷,總算是沒能釀出大禍。”
“這一次,小侯爺立下不世之功,父憑子貴,侯爺回京,一定能得到陛下天大的封賞。”
沈伯虎遲遲不語,半晌之後方才歎了一口氣。
“沈伯虎謝過大人,封賞什麽的是不敢指望了。”
“但願如大人所言,陛下會給我鎮國侯府一個交代。”
看着雙方終于願意停戰,朱光耀終于松了一口氣,微笑着看着沈伯虎。
“小侯爺在漠北大展神威,陛下大喜,封賞一定極爲豐厚。”
“下官以後還要指望侯爺提攜呢,咱們多親近親近。”
正說話間,忽然聽得戰場上無數軍士驚呼起來,有鎮國軍也有平南軍。
“天啊,那是什麽?我眼花了嗎?那是……一條金龍?”
“金龍降世啊,這是何方大人物降臨江南?”
“别……别瞎說,五爪金龍那可是陛下,難道陛下親自來了?”
“是赢凰大帥!大帥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