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沈留香就啐了一口,一臉不屑。
“赢烈老兒,你想屁吃呢,禦林軍以及京師南北大營已經戒嚴,一兵一卒都調不出來。”
“不怕告訴你,此時此刻,懸空山下已經被五萬大軍包圍,猶如鐵桶一般,水洩不通。”
“哈哈,你不是武道厲害嗎?不好意思,整個懸空山絕頂, 早已經埋了幾萬斤雷神之怒。”
“這般局勢之下,我的鳳凰寶貝憑什麽和你打啊?圖你年紀大,圖你不洗澡嗎?”
赢烈帝臉上的肌肉一陣陣抽搐,數十名官員膽戰心驚,面如死灰。
衆人早已經料到今日不能善了,然而聽到沈留香部署如此缜密,還是一陣陣頭皮發麻。
這個小白臉好不狠毒啊。
如此一來,就算赢烈帝憑着一身絕頂武道,以必死之心向下突圍,那也隻好……
死啦死啦滴!
更何況,這懸空山絕頂竟然埋了數萬斤雷神之怒,隻要一支火箭,赢烈帝等人勢必被炸得粉身碎骨。
這還怎麽鬥啊?連困獸猶鬥都談不上啊。
赢烈帝身子微微發抖,但持劍的右手依然穩若磐石,深深地看着赢凰。
“鳳凰兒,朕真的很羨慕你啊,沈留香之才無雙無對,居然願意爲你效命,這是你的天命,但……”
“朕無論如何,都是你的父皇,你就不能讓你的父皇,像一個真正的勇士,轟轟烈烈地死去嗎?”
赢烈帝說着,眼眶之中已經溢滿了淚水。
赢凰沉默,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沈留香看着她的樣子,趕緊拉住了赢凰的衣襟。
“鳳凰寶貝,你可千萬不要相信那老烏龜的話啊。”
“如今他已經被逼到了絕境,看似危險,但隻要殺了你,他就能反敗爲勝,逆風翻盤。”
“在天下萬民心中,大赢天下終歸是你赢氏皇族的,他隻要能殺了你,就能操控大局,重新執掌大赢江山。”
赢凰嗯了一聲。
“我知道。”
沈留香又繼續說了下去。
“京師大局已經被控制,山下的五萬大軍都是咱們忠心耿耿的北涼精銳,我又從江南鎮國侯府,搬來了一百架三弓床弩,專殺高手。”
“隻要你不下去,咱們就赢定了,我說的,耶稣來了也改變不了。”
赢凰點了點頭。
“我知道。”
沈留香看着她聽從了自己的勸告,心中稍安,放開了她的衣襟。
嗖!
下一秒,赢凰身形一閃,居然從十幾米的高空中,躍身而下。
沈留香:“……”
赢凰的身形,猶如一塊墜落的隕石,急速向下墜落。
快落地之時,她向地面拍出一掌,轟的一聲,地面一塊大石猶如被爆破一般,轟然炸裂。
赢凰借着這一股反推之力,身子輕飄飄地斜斜落地,就站在了赢烈帝的面前。
赢烈帝的臉上,露出欣慰之色。
“很好,不愧是我大赢皇室子孫,骨子裏面還有着我大赢先祖勇武鐵血的傳承。”
赢烈帝說着,突然長嘯一聲,高大的身影急速向上攀援,站在了太上道行天尊大帝神像的頭頂,聲音低沉。
“既然你是太祖金口敕封,那咱們就在此地決一死戰!”
文武群臣瞠目結舌。
這可是太上道行天尊大帝的神像啊。
赢烈帝居然踩在了神像的頭頂,這是大不敬啊。
由此可見,赢烈帝早已經癫狂發瘋,百無禁忌了。
赢凰身形一晃,身子宛如一朵白蓮花似的,冉冉升起,一路急速飛掠,也上了太上道行天尊大帝的頭頂。
赢烈帝長嘯一聲,劍出如龍,迅疾無倫地向赢凰撲了上來
他劍尖寒光閃爍,灑出七星寒芒,襲向赢凰上半身的七處大穴。
這一劍,無論是角度還是招式,都妙到毫颠,劍勢如此迅速,儀态卻不見半點忙亂,真有皇帝雍容尊貴的氣象。
赢凰斜斜向後一退,行雲流水一般,并不反擊。
赢烈帝眉頭一皺,長劍突然如毒蛇出洞,直接刺向赢凰心髒,劍尖嗤嗤有聲,劍氣襲人。
赢凰的腳下像裝了滑輪機關似的,直直地滑了出去,衣袍絲毫不動,又讓過了一劍。
赢烈帝臉上閃過殺機,突然刷刷刷連出七劍,狂風暴雨一般,刺向赢凰的喉頭、心髒、太陽穴等要害,劍劍奪命。
笃!
赢凰肩頭血光綻放,原來她讓過了六劍,最後一劍卻沒有避開。
被赢烈帝一劍刺中,頓時肩甲碎裂,血染長衫。
沈留香看得驚心動魄,趴在吊籃的側邊放聲大叫。
“還手啊,傻子,你這娘們瘋了吧?”
赢凰讓過赢烈帝三招,這才緩緩拔出了長劍,以後輩之禮執劍,聲音滿是苦澀。
“父皇,恕赢凰無禮了!”
赢烈帝微微點頭,手中劍勢連綿不絕,猶如長江大河,向赢凰席卷而去。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忽前忽後,忽左忽右,劍勢也極其詭異,往往劍走偏鋒,從常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一劍刺來。
赢凰卻始終站在原地,重劍出手,招式簡單,毫無章法,隻是簡單的刺、劈、削、斬、抺。
但奇怪的是,就是這簡簡單單的劍法,卻讓赢烈帝無隙可乘。
任憑他百轉千轉,變化萬千,赢凰往往一劈一斬,就逼得赢烈帝不得不變招後撤。
從沈留香的角度俯瞰而下,赢烈帝的攻擊就如滔滔大潮,以摧毀一切的态勢奔湧而上。
而赢凰大帥就如同大海中的礁石,堅不可摧。
每一次大潮洶湧而上,将礁石完全籠罩,然而退潮之時,礁石又露出來,巋然不動,絲毫不損。
沈留香雖然看不懂赢凰的劍法,卻也知道她已經将武道功夫,和陣前殺伐之道融爲一體,近乎天下無敵。
赢烈帝想要堂堂正正地打赢她,絕無可能。
兩人交手,瞬間已過二百多招。
交手之中,赢烈帝一劍劈空,一塊桌子大的巨石,被硬生生劈下,轟隆隆滾落。
沈留香原本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這種戰鬥,短兵相接,哪有什麽高低強弱,一不留神就會死于非命。
三百招後,赢烈帝的頭頂,已經冒出騰騰白氣,猶如蒸饅頭似的,混合着絲絲殷紅。
赢凰心中暗歎,知道赢烈帝真氣已經油盡燈枯,開始耗損血氣真元。
一旦血氣真元耗盡,自己這位父皇非死不可,大羅金仙都救不了。
又鬥了三十來招,隻聽一聲悶響,赢烈帝整個人再次被震飛出去。
他重重砸在地上,石頭都被砸了一個大坑,整個人披頭散發,口中鮮血狂噴。
這已經是赢烈帝第六次被震飛出去。
此刻的赢烈帝,狼狽之極,哪還有之前霸氣尊貴的樣子?
赢凰長劍嗡嗡作響,緩緩收起,歎了一口氣。
“父皇,不要再打了,我無意殺你。”
赢烈帝拄着長劍,艱難地站了起來,突然乒乓一聲,天子之劍竟然斷成兩截。
赢烈帝怔了一怔,臉上露出苦澀之意,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朕死則死爾,又怎會受你半點憐憫?”
“你需要朕的人頭,前去平息鎮西軍謀反,朕就送給你好了。”
赢烈帝說着,揮起半截斷劍,當做大刀掄圓,一劍斬向自己的脖子。
這一劍力道雄渾,白刃破空的尖嘯聲,無比刺耳,赢烈帝顯然用了全力。
赢凰吃了一驚,身子一晃已經到了赢烈帝的面前,伸手抓住他的右手。
“父皇,不可……”
她的話音未落,赢烈帝反手一抓,扣住她的掌心。
一股巨大的吸力,從赢烈帝掌心勞宮穴中湧出,猶如黑洞一般,開始源源不斷吞噬赢凰的明玉真氣。
道心種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