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凰的聲音,以真氣灌注發出,震得整個天穹之上都轟隆隆作響。
沈留香人在空中,晃晃蕩蕩,卻迅速取下背上的雷神之怒。
然後,他從懷中取出千裏火,拔掉蓋子,對着千裏火連連吹氣。
千裏火中蘊藏的骨磷,迅速氧化起火,沈留香很快就點燃了雷神之怒的火繩。
這并不是簡單的火繩,而是延時引信。
以薄薄的金屬管包裹防風,再加上足夠的長度,确保雷神之怒炸藥包,落地之後才爆炸。
沈留香親自做過無數次試驗,确保萬無一失,這才将這種特殊的火繩,用在了本次行動上。
哧哧哧!
金屬管中,四濺的火花迅速向下蔓延,十分刺眼。
沈留香看準了篝火燃燒的地方,運起明玉真氣,用盡全力,将這五十多公斤的雷神之怒,向鎮西軍帥營上空砸了下去。
這麽高的距離,想要把雷神之怒炸藥包精确地扔進帥營之中,完全不可能。
隻能鎖定帥帳所在的營區,丢下雷神之怒炸藥包。
至于能不能完成轟炸任務,一半靠人力,一半靠天意。
好在沈留香行動的同時,其他十幾個熱氣球上的飛鳳軍,也同時展開了行動。
每一個投彈手都如沈留香一般,以鈎繩吊着腰,将高度在原有的基礎上降低二十米。
十幾個飛鳳軍,幾乎同時點燃了雷神之怒的引線,将雷神之怒炸藥包向帥營上空砸了下去。
一個雷神之怒炸藥包五十多公斤,這十幾個雷神之怒炸藥包,差不多快一噸了。
這小一噸的雷神之怒炸藥包,全都向宋獻策的帥帳大營丢了下去,鋪天蓋地。
就算有的雷神之怒炸藥包落點有誤差,但如此高密度的狂轟亂炸,宋獻策想要活着逃出帥帳大營的概率,也非常小。
此時此刻,宋獻策已經被帥營左側的熊熊大火驚醒,迅速披上铠甲,仗劍沖出帥營,大聲喝問。
“怎麽回事?這是誰幹的?”
負責巡邏護衛帥帳的百戶,瞠目結舌,無言以對。
他明明一直守在帥營門口,巡邏衛兵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怎麽會有人在此燃起沖天大火?
大火驚動了拱衛帥帳的無數衛兵。
刹那之間,盾牌兵、長槍兵和刀斧手全都驚醒,數千人密密麻麻向這邊沖鋒過來。
“敵襲!保護大帥!”
“敵襲!保護大帥!”
……
刹那之間,數千兵馬早已經沖到了帥帳之前。
衆多士兵呐喊聲如雷,頓時将宋獻策團團圍了起來。
宋獻策正責問着百戶,見他手腳無措,一句話都答不上來,頓時怒火中燒。
他抄起馬鞭劈頭蓋臉,向百戶一頓亂抽,同時一陣罵罵咧咧。
“廢物,蠢貨,本帥手下怎會有你這樣的酒囊飯袋?”‘
“媽拉個巴子的,通通都是廢物……”
就在他發洩着怒氣和恐懼之時,忽然聽得天上有人縱聲長嘯。
一擡頭,宋獻策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他發誓,自己做夢都沒有見過這般可怕的情景。
十幾個巨大的不明物體,拖着長長的尾焰,發出沉悶的破空聲,隆隆作響,自天而降。
不隻是宋獻策吓得魂飛天外,所有的士兵也都紛紛擡頭,看到了這可怕的一幕。
聲音隆隆,還拖着長長的尾焰,光芒四射。
這……這跟傳說中的天罰,一模一樣啊。
一時之間,帥帳周圍數千人一陣大亂,各自紛紛逃跑。
然而人數衆多,擁擠如潮,人擠人,人踩人,一時之間又哪裏能迅速撤退?
宋獻策吓得肝膽俱裂,然而看到衆多衛兵大亂,胡亂擁擠,卻又勃然大怒,抽出手中長劍,大聲呐喊。
“不要亂,不要跑,違抗軍令者斬!”
剛才被他責罰的百戶,沖了上來一把拉住了宋獻策,大聲呐喊。
“大帥快走,天罰來了,快逃啊……”
砰!
話音未落,隻聽一聲巨響,第一個落地的雷神之怒炸藥包,距離兩人數百米之遠,轟然爆炸。
首當其沖的數十個衛兵,瞬間被炸得血肉橫飛,粉身碎骨。
巨大的爆炸沖擊波,向周圍擴散,猶如怒浪狂潮,無數人就如同稻草人一般,被炸飛出去。
更可怕的是,爆炸之中,千千萬萬的鋼釘和碎刀片,猛然崩濺,四處亂飛。
普通的铠甲和皮革,根本抵抗不了這等威力的銳器,數百人瞬間被射中要害,死于非命。
然後,一個又一個雷神之怒炸藥包爆炸,一聲又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聲,響徹整個軍營。
成百上千的士兵,猶如大片大片的莊稼被收割,血肉橫飛,紛紛倒在地上。
遠遠看去,一場接一場的大爆炸,就如同地龍翻身,雷霆震怒,巨大的威力讓任何人都魂飛魄散。
一個雷神之怒炸藥包,落點略偏,恰好丢在帥營後側的馬廄之中。
爆炸之後,馬廄之中燃起熊熊大火,緊接着又燃起了草料,濃煙大火滾滾沖天而起,半邊天穹都被燒得通紅。
十餘萬匹戰馬受驚,全都掙脫缰繩亡命狂奔。
發了狂的戰馬不問南北,不分東西,頓時将南北大營的營房沖得亂七八糟,潰不成軍。
沈留香丢下了第一個雷神之怒炸藥包,就在老黃的幫助下,快手快腳地爬上了吊籃。
他站在吊籃之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鎮西軍,如同被開水燙的螞蟻,黑壓壓到處胡亂逃竄,不由得哈哈大笑。
赢凰看着第一輪奇襲成功,看着這媲美天威的雷神之怒,也不由得一陣陣毛骨悚然。
沈留香真是個鬼啊,居然能造出如此可怕的武器。
在這樣的爆炸面前,什麽武道高手,什麽大宗師都休想逃得掉。
這玩意一旦在大赢全軍推廣,試問天下又有何人能敵?
赢凰迅速冷靜了下來,指揮着十餘個熱氣球上的飛鳳軍,将剩下的雷神之怒炸藥包,一個個點燃往下丢。
這一次轟炸,專門轟炸敵軍的糧草和将營,甚至完全就是爲了制造混亂和恐慌。
轟轟轟!
一個接着一個的大爆炸,落在軍中轟然炸響,根本用不着瞄準,成百上千的鎮西軍哀嚎聲中,血肉橫飛。
其餘的鎮西軍吓得魂飛魄散,驚恐萬分,到處狼奔豕逃,就如同沒了腦袋的蒼蠅。
嗚嗚嗚!
就在這時,金門關中,響起了嗚嗚的牛角号聲。
正是金門關三萬守兵,聯合朝廷支援的十萬大軍,打開城門殺了出來。
不過是一瞬間,軍心大亂的三萬前鋒營已經被沖垮。
十三萬大軍以勢如破竹之勢,迅速沖殺至中軍大營之前。
然而,鎮西軍也是天下有名的精銳之師,迅速反應過來。
雖然沒有大帥宋獻策的命令,卻在各營将領的組織指揮下,兇猛反撲。
一時之間,數十萬大軍呈犬牙交錯之勢,很快就陷入了膠着狀态,殺聲震天。
堆積如山的屍體中,宋獻策血淋淋地從屍體堆中爬了出來。
爆炸那一瞬間,宋獻策被手下下百戶壓在身下,緊接着又被無數屍體堆砌壓在下面,竟然免去了鋼釘和碎刀片分屍的厄運,活了下來。
此時此刻,他耳膜刺痛,什麽都聽不見了,頭暈眼花,眼前一陣陣發黑。
混亂的千軍萬馬,在他的眼中就如同無聲的皮影戲,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黑白之色,就猶如地獄一般的末日來臨。
宋獻策顫抖着爬了起來,大張着嘴巴,看着眼前這一幕,差點以爲自己已經下了地獄。
熱氣球的吊籃之上,正持着千裏鏡觀察着戰局的赢凰,突然身子一顫,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她竟然在萬軍叢中,發現了宋獻策!
他,還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