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凰此時已經打開降落傘,人在空中飄飄蕩蕩,看到一線銀光,刺空而來,一把抓住。
正是沈留香爲她準備的銀槍!
赢凰心中一暖,嘴角泛起了柔和的笑意。
此時,宋獻策已經發現從天而降的赢凰,頓時吓得亡魂直冒,随即哈哈大笑,得意非凡。
“女帝陛下,原來所謂天罰,居然是你親自裝神弄鬼啊。”
“哈哈哈哈,你想殺我,那是做夢,既然你送上門來,就别怪末将無禮了。”
宋獻策說着,揮動手中的長劍。
“弓箭手,給我射!”
地面上的鎮西軍,彎弓搭箭,亂箭猶如雨點,射向赢凰。
赢凰咬牙,此時降落傘包急速下降之後打開,在空中飄飄蕩蕩,距離地面已經不足十餘丈。
這個距離内,完全就是活靶子啊。
她左手持槍,右手抽出重劍揮舞,成百上千道劍光,縱橫交錯,舞得滴水不漏,将地面射來的箭全部斬斷。
但是,赢凰能遮住自己的身子,卻無法擋住射向降落傘包的羽箭。
隻聽撲哧撲哧數聲響,降落傘包多了無數窟窿,膨脹的圓弧形傘面瞬間漏氣。
赢凰的身子頓時斜斜下墜,就如同中了箭的麻雀。
幸虧降落傘包還未完全失效,雖然歪歪斜斜,可終究還是撐住了赢凰大部分體重。
一輪箭雨過後,降落傘包徹底無效,好在此時距離地面已經不足五丈。
赢凰掙斷身上的繩子,頭下腳上,手持銀槍,從空中猛然向宋獻策的千人隊撲了過去。
宋獻策看着赢凰猶如飛天将軍一般從天而降,頓時吓得肝膽欲裂,大聲命令迅速撤退。
一個千人隊豎起盾牌,後退反走,保護着宋獻策向北大營退走。
與此同時,北大營一個萬人隊,也迅速向這邊沖了過來,意圖救援宋獻策。
哪怕以赢凰之勇,但她孤身一人,隻要宋獻策退入了萬人隊中,就休想再殺得了宋獻策。
沈留香在吊籃之上,看得驚心動魄。
卻見赢凰人在空中,一槍刺出,将前面一名大将直接挑飛,趁勢坐在了馬鞍之上。
然後,她雙腿一夾,那馬咴溜溜一聲長嘶,迅速向宋獻策追了上去。
宋獻策同樣騎馬狂奔,身後一個千人隊持着盾牌,倒退反走,每個人的臉上都有着恐懼之色。
赢凰雖然孤身一騎,可給所有人的壓迫性,不亞于千軍萬馬向前沖鋒。
那一往無前的氣勢,讓每個人都魂飛魄散。
追!
追!
追!
……
隻不過是十幾個呼吸間,赢凰已經追上了千人隊。
又一輪箭雨水潑一般射了過來,赢凰手中重劍揮舞得水洩不通,遍體寒光,遮住了全身。
然而,她坐下戰馬卻瞬間中了七八箭,連聲悲嘶,轟然倒地。
馬屍巨大的慣性,撞翻了十餘名盾牌兵。
赢凰在戰馬倒地的那一瞬間,便已經飛身躍起,在空中連翻十幾個空心筋鬥,然後落入了千人隊之中。
鎮西軍千人隊四下呐喊,左手持盾牌,右手持刀,就如同蟻群一般蜂擁而上。
赢凰大帥左手重劍,右手銀槍,殺入敵軍。
她此刻沖鋒的勢頭,竟然不亞于剛才騎馬沖鋒之勢。
赢凰所到之處,手中的銀槍猶如風車似的,所有靠近他的士兵,盾牌碎裂,血肉橫飛,都宛如稻草人一般飛了出去。
沒錯!
這就是俗稱的萬人敵,一人包圍千軍萬馬。
此刻雙方大軍都在厮殺,靠近這邊的數萬軍隊,看着這恐怖猛惡的沖鋒之勢,全都看直了眼。
宋獻策原本已經勒住了馬,得意洋洋。
他很想看看名震天下的赢凰,是如何死在萬軍亂刀之下的。
但他此刻看着赢凰勢如破竹,殺進千人隊,所到之處,無一合之敵,頓時吓得小腿肚轉彎,又勒馬狂奔。
數十個呼吸後,赢凰已經殺出了千人隊,白袍染血,鱗甲浴血,幾乎成了一個血人。
但她欺霜賽雪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甚至也沒有任何血迹。
無他。
所有的鮮血都是叛軍的。
整整一個千人隊,甚至沒有任何人能欺近她三尺之内。
宋獻策真的是肝膽欲裂啊。
他從未想過,這世上竟然有如此猛人,還是一個女人。
眼看着赢凰已經如閃電一般沖了過來,快逾奔馬,宋獻策隻能拼命拍着馬臀,向前逃竄。
在宋獻策的前方,前來救援的萬人隊騎兵鐵蹄如雷,槍矛如林,距離宋獻策也不過八百米之遙。
此時赢凰距離宋獻策約有三百多米,看着他越逃越遠,腳尖一挑,挑起一支長矛,用力向宋獻策的後心擲出。
宋獻策隻聽得風聲勁急,大駭之下,一個蹬裏藏身,那長矛直接貫穿馬身,将戰馬硬生生釘在原地。
奔逃的慣性,讓馬背上的宋獻策如同騰雲駕霧一般摔了出去,滾落在荒原之上,頭盔滾落出好幾米遠。
還沒等宋獻策爬起來,赢凰兩個縱躍,飛身而至,手中銀槍如同長虹貫日,直接刺向宋獻策咽喉。
宋獻策驚駭欲絕,他的瞳孔中銀槍越放越大,整個世界似乎都隻剩下這一柄奪命的銀槍,再無其他。
铮!
就在這時,隻聽一聲古怪聲響,赢凰身子踉跄後退。
她素白的虎口,已經被震裂,流出鮮血,混鐵鑄造的槍杆,嗡嗡作響,就如同一條扭曲的蛇。
一個老頭,擋在了宋獻策的前面,穿着葛黃色麻布長袍,手持旱煙袋,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煙,一臉悠然地看着赢凰。
看他的樣子,就如同鄉下的老學究一般,老态龍鍾,兩眼無神。
但不知爲何,此人竟然出現在這千軍萬馬的戰場之上,還震退了赢凰。
赢凰驚駭欲絕。
剛才這一槍,她運足了十二成的明玉真氣,勢在必得,沒想到竟然被一個平平無奇的老頭,以一柄旱煙袋震退。
宋獻策死裏逃生,大喜過望,轉身就想逃跑,老頭反手一煙袋将他敲暈,然後笑眯眯地看着赢凰。
“女娃,你想殺他,先過了老朽這一關。”
“隻要你能接下老朽三招,老朽就算還了别人一個人情,回頭就走,你看成不成?”
赢凰冷冷地看着老頭,牙齒縫中擠出一句話。
“天機老人?誰讓你來與我爲難?”
老頭笑眯眯地看着赢凰,悠然地抽了一口旱煙。
“老朽武道未成之時,曾經欠了别人一個人情,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而你的命,就是我要還的債,懂了嗎?”
兩人說話之時,鎮西軍萬人隊已經越沖越近,距離兩人不足五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