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阿娘,你去哪兒了,你不要鳳凰兒了嗎?”
“阿娘,鳳凰兒想你了,你别丢下我啊,這裏好黑, 全都是惡人,他們都欺負鳳凰兒……”
“阿娘……阿娘啊,你去哪兒了,你别不理鳳凰兒啊……嗚嗚嗚。“
聽着赢凰的喃喃呓語,趴在床榻一側守候的沈留香擡起了頭,心中五味雜陳。
這雄霸天下的赢凰女帝,受傷之後居然也如此脆弱,完全讓人想不到啊。
赢凰在床上掙紮着,扭動着,雙手似乎在摸索着什麽,在尋找什麽。
她這樣胡亂扭動,包紮好的傷口,又隐隐沁出血迹來。
沈留香歎了一口氣,左手輕輕伸了過去,握住了赢凰冰涼卻依然柔軟的手。
赢凰好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立即緊緊握住沈留香的手。
然後,她将沈留香的手緊緊抱在自己高聳的地方,順勢鑽在香爺的懷中,腦袋枕在香爺的胸膛上。
沈留香呆了。
要知道,赢凰被沈留香卸甲脫衣之後,就一直沒有穿上衣服。
身上除了繃帶之外,幾乎不着寸縷啊。
沈留香咬牙。
女人,你這是在玩火啊,你要逼哥棒打妖精嗎?
感受着懷中的軟玉溫香,手中的巍巍之感,以及赢凰唇中吐出的芬芳氣息……
沈留香感覺自己某個地方,好像要爆炸了。
處于睡夢之中的赢凰,好像變成了孤苦無依的小女孩,身子緊緊貼着沈留香,不斷地喃喃呓語。
“阿娘,鳳凰兒終于找到你了。”
“求求你,你千萬不要再丢下鳳凰兒一個人了。”
“福壽宮太大了,到處黑洞洞的,還有老鼠和蟑螂,鳳凰兒害怕……”
……
沈留香咬牙。
我忍!
我再忍!
我忍無可忍……
天哪,老天爺,你閹了我吧,爲什麽要讓浪爺遭這種罪啊。
造孽啊。
……
漸漸的,赢凰的夢呓低了下去,呼吸漸漸均勻。
她似乎找到了依靠一般,按着沈留香的手,腦袋枕在沈留香的胸口,又沉沉睡了過去。
沈留香咬牙切齒,臉色猙獰,心中的一團火,都快燒到頭頂了。
克制!
一定要克制!
不能趁人之危啊。
想讓赢凰這種女人徹底開啓,接納自己,心甘情願被征服。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
道理是道理,可要執行,那簡直比登天還難啊。
沈留香全身顫抖,哆哆嗦嗦從懷中摸出一包迷藥,一揚脖子,也不拘有多少,一股腦兒吃了下去。
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襲來,他的腦袋漸漸沉重,眼前視野一片模糊。
然後,他抱着赢凰往後一仰,靠在錦榻床頭,暈睡過去。
大廳中的蠟燭,漸漸燃盡,一盞接一盞熄滅。
整個大廳陷入了安靜和黑暗中。
當晨曦射進大廳之時,赢凰終于悠悠醒轉。
她立即察覺不對勁,低頭查看,頓時花容失色,大腦都變成一片空白。
天塌了啊。
自己居然躺在沈留香懷中,睡了一夜。
最關鍵的是,自己沒有穿衣服,而沈留香的手,居然被自己死死抱在胸間。
赢凰下意識往腰間一摸,想拔出佩劍,不料卻一把抓住一件奇異之物,吓得趕緊放了手。
然後,赢凰一回頭,就看見沈留香的臉。
他清俊貴氣的臉,此刻似乎還殘留着昨夜的掙紮,死死咬着牙,嘴邊沾了不少藥粉。
赢凰深深嗅了一口藥粉的味道,臉色奇異地看着沈留香,神色十分複雜。
赢凰自幼就知道,自己這張禍國殃民的容顔,對男人的殺傷力有多大。
她看着沈留香龇牙咧嘴,痛不欲生的樣子,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眼眸中卻多了少許柔情。
這個男人整天流裏流氣,吊兒郎當,實則卻是個真正的君子啊。
赢凰将沈留香慢慢放在錦榻之上,讓他躺成“蔔”字形,又給他蓋上了薄被,緩緩穿上幹淨的袍子。
然後,赢凰盤膝坐下,開始運轉周天,吐納真氣,修複五髒六腑的傷勢。
又過了不多久,沈留香悄悄睜開了眼睛,看了正在吐納用功的赢凰一眼,又趕緊閉上了眼睛。
解釋?
不存在的。
反正浪爺沒有占女帝陛下一點便宜,問心無愧。
可問題是,現在這個尴尬的局面如何破啊?
好在沒過多久,赢凰的吐納周天便已完成。
她穿上铠甲,緩緩走出了大廳,沒有多看沈留香一眼。
沈留香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回想昨夜,真像是做了一個荒唐的夢。
不多久,月奴帶着四個女壯士,款款走了進來。
每個女壯士都捧着一套衣袍,錦衣玉帶,華貴非凡。
月奴走到沈留香的面前,喚醒了他。
“陛下有令,吩咐我們伺候世子爺沐浴更衣,然後去見駕。”
沈留香驚駭,一張臉瞬間吓得煞白。
“難道又要刮豬毛式洗澡?不要啊,各位姐姐饒了我吧。”
月奴撲哧一笑。
“陛下有旨,說世子爺昨夜爲陛下療傷,勞苦功高,讓我們準備了浴桶和熱水,好好伺候世子爺。”
在月奴的身後,四名女壯士單膝跪地,手中折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袍,舉過頭頂。
“請世子爺沐浴更衣。”
半炷香後,沈留香已經浸泡在一個巨大的木桶之中,木桶下面燃燒着炭火,水氣騰騰。
木桶之中,水溫剛好合适,又灑了不少玫瑰花露,真的是香濃脂滑,無上享受。
薄薄的紗簾外面,月奴和四個女壯士依然恭敬地單膝跪地。
四人手中捧着衣袍,并未有任何不敬的舉動。
沈留香漸漸放下心來,懶洋洋躺在溫水中,不由得一陣陣感慨。
赢凰果然非尋常小娘啊。
不用任何解釋,她就明白昨夜發生了什麽,沒有大驚小怪,也沒有發雷霆之怒。
兩人之間清清白白,君是君,臣是臣,界線分明。
這讓沈留香很是無奈啊。
早知如此,當禽獸和禽獸不如之間,就應該選擇禽獸不如啊。
不一會兒,沈留香沐浴完畢。
四個女壯士走了進來,恭恭敬敬幫沈留香擦去身上的水漬,力道适中,十分溫柔。
沈留香突然發現,這四名恢複常态的女壯士,眼睛都不敢看自己,臉也紅得厲害,不由得哈哈一笑,得意非凡。
果然,世子爺這等顔值,到哪裏都是通殺啊,關鍵尺寸……
好吧,并不是傳說中的18公分,這是唯一美中不足的。
一炷香時間後,沈留香頭戴金冠,身穿錦袍,又回到了大廳之中。
大廳主位之上,赢凰身披銀甲,發髻高挽,腰懸長劍,正淡淡地看着他。
她清麗絕俗的臉上,滿是肅然之色,全身上下,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震懾全場。
沈留香呆呆地看着赢凰,一時之間恍然如夢。
昨夜的她,柔弱無依。
但今日的她,卻是氣場強大,威武高貴,竟然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赢凰緩緩開口。
“沈留香,得你妙計,已經安定了三十萬鎮西軍。”
“但如今京城局勢晦暗不明,山雨欲來,你有何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