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尚書房。
赢凰女帝穿着一件純白睡袍,發髻并未挽,烏黑的長發猶如瀑布一般披散在肩上,黛眉皺起,臉色有些不好看。
此刻已經是一更天,沈留香居然驚動聖駕,将她從床上叫了起來。
這犢子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啊。
沈留香看着赢凰女帝未施脂粉的臉,猶如凝脂,蛾眉淡掃,卻遮掩不了身上濃重的威嚴之氣,不由得驚歎。
她的兩條腿,蔥白細嫩,袍子下擺間隐約露出半截小腿,就連淡青色的毛細血管,都依稀可見。
好腿!
真的好禦啊。
這兩條腿要是穿上黑曜絲,真不知美成啥樣了。
赢凰女帝看着沈留香發呆,敲了敲桌子,語氣不悅。
“沈留香,大晚上你一定要見朕,所爲何事?秦嶽的審問有結果了嗎?”
赢凰女帝雖然心中不悅,但是卻沒有怪責沈留香。
要說到懶,這混蛋比天下任何一個人都懶,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
要不是問出了天大的秘密,沈留香也不至于連夜進宮,禀告赢凰女帝。
沈留香吸溜了一下口水,穩住心神,将秦嶽的口供,放在了龍案之上。
“陛下請看,這是秦嶽呈給您的密信,隻爲保住秦峰一條命。”
赢凰女帝淡淡地看着沈留香。
“這封密信你看過了沒有?”
沈留香吓了一跳,連連搖頭。
“這是秦嶽給陛下的密信,事關重大機密,臣不敢擅自開啓。”
赢凰女帝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往龍椅上一靠。
“朕懶得費眼睛,你先看吧,看完再給朕彙報。”
沈留香:“……”
他突然發現,左右無人之時,鳳凰寶貝比自己還懶。
秦嶽生死關頭才爆出來的料,何等重大,她居然連看都不看。
無可奈何之下,沈留香隻好打開密信,迅速浏覽。
剛看了幾行字,沈留香就不由得變了臉色。
等看完了這封密信,他全身汗毛豎起,一陣陣毛骨悚然。
秦嶽密信爆出的大料,真的是能吓死人啊。
赢凰女帝注意到沈留香臉色大變,也不由得微微坐直了身子。
“怎麽?發生什麽事了?”
沈留香顫抖,并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憤怒。
“陛下,秦嶽居然和鎮海王有勾結,鎮海王意圖謀反,不止如此,四大王侯都有謀反之意。”
沈留香原本以爲赢凰一定會大吃一驚,誰知道赢凰隻是淡淡地哦了一聲,點了點頭。
“嗯,展開說說。”
沈留香詫異地看了一眼赢凰女帝,見她又閉上了眼睛,隻好繼續說了下去。
“根據秦嶽密信中所言,上一次越國勾匕帝禦駕親征,大軍入侵大贏,和鎮海王四大王侯以及不少諸侯,私底下早已達成協議。”
“勾匕帝入侵大赢,四大王侯和十餘個諸侯不發一兵一卒救援,坐觀大赢敗亡。”
“等越國軍隊滅亡大赢,四大王侯投降勾匕帝,向越國稱臣,原有封地不變,軍隊不變。”
“其中最可惡的是鎮海王,他居然願意出讓金海海灣,幫助越國運輸糧草辎重,甚至運輸軍隊。”
“并且,鎮海王還願意派出一萬私軍,随同越國軍隊攻打大赢,事成之後,越國許諾将金山島敕封爲鎮海王的領土。”
沈留香說到這裏,再也說不下去,臉色漲紅,憤怒地将密信重重丢在地上。
“陛下,這些賣國奸賊,視我大赢如盤中餐啊,千百年來,也沒聽說過有如此駭人聽聞的賣國賊行爲!”
“要不是微臣獻計,以掘開雙瀾江都江堰口爲代價,讓梁國出兵攻打越國,最終越國退兵,大赢可就危險了啊。”
沈留香是真的很生氣。
哪怕是上一世的汪精衛賣國,也沒有賣得這麽徹底啊。
這一個個王侯,名義上來說都是大赢的臣子,居然裏通越國,幹出如此無恥的勾當,真是人神共憤啊。
赢凰女帝卻是面無表情,鼻孔中哼了一聲,然後緩緩看向了沈留香。
“大赢建國兩百年,由強盛轉爲積弱,這一個個藩王,早就有了不臣之心,這沒什麽稀奇的。”
“偏偏到了父皇赢烈帝這一代,我以無比強硬的姿态崛起,橫掃犬戎,威震天下,壓得衆多諸侯膽戰心驚,喘不過氣來,算是強行爲大赢續命。”
“哼,他們自知打不過朕,便勾結越國,希望朕與越國大軍拼得兩敗俱傷。”
“你别看他們密信中約定諸侯按兵不動,乖乖投降越國,都是屁話。”
“一旦朝廷大軍和越國大軍兩敗俱傷,這些人就會趁亂崛起,以抗擊越國軍隊爲旗号,收天下之兵,抗擊越國,同時取代我大赢皇室,成爲赢國之主,嘿嘿,果然好算計。”
赢凰女帝說着,冷笑連連,從一堆折子中,取出一封密信,放在了桌子上。
“這個消息,朕早就知道了。”
“那一日查抄左相府,朕從一堆密信之中,發現鎮海王給秦嶽寫的密信。”
“當時朕秘而不宣,後來拆開閱讀,朕也大爲憤怒。”
沈留香突然想了起來,頓時恍然。
那一日金銮殿上,赢凰女帝痛斥秦嶽,卻将一封密信塞入了袖子之中。
敢情就是鎮海王勾結越國和秦嶽,密謀大赢江山的鐵證。
赢凰女帝說到這裏,歎了一口氣。
“現在,你知道赢烈先帝爲何要偷偷摸摸削藩了?諸侯勢大,大赢其實早已經四分五裂,他也不得不如此啊。”
沈留香冷笑。
“赢烈帝老兒不敢動居心叵測的四大王侯,卻來對付老實的鎮國侯府,這不是撿軟柿子捏嗎?”
“隻可惜,他碰到了我,他不但沒有吞并鎮國侯府,還将滿嘴牙都崩了下來,嘿嘿。”
赢凰女帝默然。
良久,赢凰方才歎了一口氣。
“大世之争,不辨忠奸善惡,隻論強大弱小。”
“先帝自知無法削四大王侯的藩,想悄無聲息先吞并諸侯,強大朝廷實力,最後再來對付四大王侯,其實并沒有錯。”
“隻是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居然遇到了你這樣的妖孽,唉!”
沈留香冷笑一聲,不想再提赢烈帝。
“以陛下的意思,現在的局面要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