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匕帝精神一振,回過頭來,揮了揮手。
“宣!”
不多時,夏郭海和勾陽小心翼翼地上了逐鹿台。
勾陽乃是越國大皇子,在外面飛揚跋扈,手段狠辣,滿朝文武無不忌憚。
然而,到了勾匕帝面前,卻大氣都不敢喘,離勾匕帝七八米便跪了下來,五體投地。
“兒臣勾陽,拜見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夏郭海同樣誠惶誠恐地跪在地上,磕頭見過勾匕帝。
和大赢赢烈帝等皇帝不一樣,勾匕帝對越國朝堂,乃至越國諸侯,都擁有絕對的掌控力。
勾匕帝二十歲登基爲帝,經過這數十年來尖銳複雜的鬥争,早已經将越國朝堂、軍隊打造成鐵闆一塊。
任何敢反對勾匕帝的人,都早已經永遠消失。
剩下的人,在他面前全都戰戰兢兢,唯恐行差踏錯,招來殺身之禍。
勾匕帝僅僅靠着一人之力,硬生生将一盤散沙的越國,打造成一柄鋒利無比的尖刀。
不止威懾群臣,更對中原諸國,都造成了極大的威脅。
這就是沈留香要殺勾匕帝的原因。
隻要勾匕帝一死,被他震懾的無數越國牛鬼蛇神都會湧出來,彼此内鬥,越國很快就會被削弱。
勾匕帝淡淡地看着勾陽和夏郭海,面無表情。
“秦嶽那邊如何了?”
勾陽額頭貼在地面,大氣都不敢出,夏郭海誠惶誠恐地回答。
“禀告陛下,秦嶽身份已經證實,沒有疑點,此人對我大越國忠心耿耿,不惜血濺當場,也要證明自己的忠心。”
勾匕帝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
“哦,何以見得?”
勾陽拼命對夏郭海使眼色,但夏郭海目不旁移,裝作沒有看見,老老實實地将錦衣台大獄中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總結。
“老奴能感受到秦大人的忠心,那一撞之力,如果不是老奴拼命抱住他的腿,一定會撞得腦漿迸裂,可見秦大人真的是憤慨悲痛,并非作僞。”
勾匕帝鼻子中哼了一聲,轉頭看向了勾陽,聲音冷冽。
“秦嶽祖孫三代卧底赢國,忠貞可嘉,甚至因此滿門被滅,咱們不能讓忠臣流血又流淚,老大,你說對不對?”
勾陽連連磕頭。
“父皇英明。”
勾匕帝揮了揮手。
“來啊,大皇子勾陽辦差不力,杖責四十,送到獄中,讓秦嶽驗傷。”
勾陽頓時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還沒等他說什麽,四個太監已經上了逐鹿台,手持木杖,将勾陽按在地上,當場行刑。
勾陽慘叫了兩聲,可很快就反應過來,死死咬住了下唇,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行刑完畢,勾匕帝淡淡地看着疼得死去活來的勾陽,冷酷的臉上,終于有了幾分祥和的味道。
“驗傷之後,你就自行回府修養吧,這一趟差事,你辦得不賴,朕會記你一功。”
勾陽後背和臀部血肉模糊,疼痛難忍,下唇也被咬出了血,此時還得謝恩。
四名太監擡着勾陽前往錦衣台大獄,讓秦嶽驗傷,夏郭海始終跪着,大氣都不敢喘。
勾匕帝揮了揮手。
“老狗,你起來吧。”
夏郭海如獲大赦,後背已經被汗水打濕,低頭彎腰,站在勾匕帝的面前。
勾匕帝淡淡地看着他。
“傳旨,明日朝會,讓秦嶽來見朕,不能讓秦嶽冷心,但也要謹防赢國借此機會,對朕不利。”
夏郭海跪下遵旨,頭都不敢擡,恭恭敬敬退下。
錦衣台大獄之中,秦嶽看着血染袍子,血肉模糊的勾陽,也不由得一陣陣毛骨悚然。
這位大越皇帝,手段真是狠辣啊,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術啊。
大皇子勾陽奉旨,查探秦嶽虛實,事關勾匕帝安危,按理來說,無論如何做都不算過分。
但勾匕帝爲了收買秦嶽的忠心,居然把親生兒子都打成這個樣子,就隻吊着一口氣了。
這不僅僅是爲秦嶽出氣,表示恩寵,更多的還是示威啊,同時也挑撥秦嶽和大皇子的關系,真可謂是一箭三雕。
緊接着,夏郭海帶着兩名傳旨太監,趕到了錦衣台大獄,傳達勾匕帝的旨意,讓秦嶽明天上朝,觐見陛下。
徐千重向着皇宮的方向,恭恭敬敬磕頭謝恩,山呼萬歲,心中卻在冷笑。
無論勾匕帝如何雄才大略,隻要讓徐千重接近他,這個人就要死了,真正爲大赢鏟除了一個心腹大患。
至此,刺殺勾匕帝的驚天計劃第三步完成,一切都在沈留香的意料之中,沒有半點差錯。
次日,徐千重四更天起床,早有四名太監,擡着浴桶,端着官袍,來伺候徐千重沐浴更衣。
徐千重再一次感歎沈留香的厲害,真的是神機妙算,無所不能。
這一次他易容化妝成秦嶽,所用的易容術,并非普通的人皮面具,而是從面紗魔女手裏求來的秘法。
這種易容術,以一種特殊的蠱蟲粉末融酸形成膠狀物,有強烈的粘性,而且不溶于水。
以此易容,不止能按照需求改變五官輪廓,而且在半年内水洗不掉,揉搓也不會脫落。
也就是說,在這半年内,徐千重相當于換上了秦嶽的臉,再加上他用真氣改變聲帶發聲,恐怕就是秦嶽的老爹重生,也無法識别真正的秦嶽。
五更天,秦嶽額頭纏着紗布,穿戴一新,終于走出了錦衣台大獄。
不得不說,勾匕帝果然金口玉言,言出必行。
秦嶽雖然并未真正敕封官職,卻已經穿上了越國左相的朝服,戴上了官帽。
大獄之外,一頂八擡大轎,早已經恭候多時,同時有一百禦林軍護送。
這排場和威風,都不亞于秦嶽在大赢擔任左相之時,足以看出勾匕帝對秦嶽的恩眷。
徐千重又跪在地上,向皇宮方向磕頭,山呼萬歲,這才坐上轎子,向皇宮方向而去。
一炷香時間後,徐千重終于到達越國皇宮。
大赢皇宮輝煌壯麗,金漆紋繡,但越國皇宮卻稍顯粗犷,特點就是極其寬大,極其宏偉。
徐千重在金銮殿外,等了一會兒,臉色沉靜,心中古井不波。
他知道今日的驚天一刺,對今後七國的格局影響深遠,自己說不定當堂就會被斬殺,身首異處。
普通刺客在這樣的時刻,未免心中忐忑慌張,但徐千重每逢大事有靜氣,越是形勢嚴峻,越是點塵不驚。
終于,金銮殿外傳來值殿太監的高呼聲。
“陛下有旨,宣秦嶽觐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