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臉色很難看,本想在氣勢上壓倒魏勇,沒想到魏勇根本不吃這一套。
“幹什麽,魏老弟是我請過來的,來者是客,一點規矩都沒有。”
劉旭東呵斥一番黃毛等人,笑着看向魏勇,“魏老弟,小輩們不懂規矩,見笑了。”
魏勇瞥了一眼劉旭東,“劉總,我這個人最讨厭狗叫,而且我打狗,從來不看主人。”
“你說誰是狗?你再說一遍!”
黃毛大喝一聲,劉旭東瞪了他一眼,這才一臉不忿低下頭。
劉旭東笑着打圓場,“來吧,魏老弟,不要和這些小輩一般見識,請入座。”
說着,他做出請坐的手勢,同時給了劉爽和黃毛一個示意退下的眼神。
劉爽和黃毛很不服氣,卻隻能退到一旁。
魏勇則神色坦然,大步流星坐在餐桌前。
劉旭東談笑風生,像是招待老朋友一般爲魏勇倒酒。
魏勇擺了擺手,“我不喝酒。”
劉旭東眯了眯眼,似是而非笑了笑,“魏老弟竟然不喝酒,也罷,上菜吧!”
劉爽和黃毛站在一旁忿忿不平。
他們實在想不通,劉總爲什麽這樣害怕魏勇。
畢竟之前那些比魏勇還要強大的地頭蛇, 也沒見他如此敬重。
沒人喝酒,酒席很快開始。
魏勇沒有動筷,而是淡然一笑,“劉老闆,别來無恙啊。”
劉旭東面帶笑意,“我聽說,春城食品廠丁廠長,是你的嶽父?”
經曆過昨天的事,他第一時間調查了關于魏勇的一切。
不調查不知道,魏勇小小年紀,竟然在烏林縣混的風生水起。
而且就連省城食品廠廠長,都是魏勇的嶽父大人。
因此他更加堅信,選擇借刀殺人的方式對付魏勇,是個無比正确的選擇。
魏勇輕輕點頭,“沒錯,劉總,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劉旭東放下手中的筷子,“魏老弟,這次過來,主要是爲昨天的事向你表示歉意,當然,我會給出一些相應的補償。”
“哦。”
魏勇輕輕點點頭,靜靜等他說下去。
武伯鑫則停下筷子,本來他和魏勇隻身前來,還擔心被劉旭東的小弟埋伏。
現在看來,似乎是想多了。
劉旭東笑了笑,“魏老弟,實不相瞞,我準備把城西那間廠房送給你,至于明太魚幹,按照低于市場價的三塊錢的價格賣給你,怎麽樣?”
魏勇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武伯鑫則兩眼發直愣在原地。
昨天還爲了不讓魏勇在蛟林市建廠,而喊打喊殺,今天竟然把建好的廠房白送他?
要知道,即使在那個年代,投資一個廠房也需要幾萬塊。
何況是到嘴的肥肉,豈會輕易送人?
而且魚幹的進購,也以低于市場價的價格賣給他,這樣的好事,打着燈籠恐怕都找不到。
劉旭東見魏勇不緊不慢的樣子,強顔歡笑道,“魏老弟,我已經拿出十足的誠意,你不會拒絕我吧?”
一旁的劉爽和黃毛急不可耐,争相叫嚣。
“魏勇,我爸在和你說話,沒聽到嗎?”
“小子,我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魏勇倒上一杯茶水,端起茶杯輕輕輕品了一口,“劉總說以低于市場價三塊錢的價格提供魚幹,具體是多少錢?”
劉旭東點上一根煙,吸了一口,“正常市場價,每斤魚幹八塊錢,之前小爽承諾給你六塊,今天我給你五塊錢一斤。”
盡管心裏在罵娘,表面上卻雲淡風輕,像是十分享受這個過程一樣。
劉爽和黃毛等人恨得牙癢癢,可一想到隻有把廠房交給魏勇,才能通過黑龍之手除掉他,隻能強行壓下心底的憤怒。
魏勇輕輕點點頭,“劉總果然有格局,不愧是能做大生意的大老闆。”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對了劉總,廠裏的設備,都配齊了吧?”
劉旭東聞言,眼神中閃過一抹不悅。
劉爽和黃毛差點炸毛。
“魏勇,你這話什麽意思?廠子免費送給你,還想讓我們把設備給你配齊?你他媽在做夢吧?”
“再敢得寸進尺,小心走不出這個大門。”
武伯鑫見黃毛出言不遜,站起身就要教訓他。
魏勇擺了擺手,“算了,劉總,想必這個廠房投了不少錢。
我們簽個轉讓協議,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怎麽樣?”
劉旭東一怔,這小子竟然要出錢收購廠房?
“魏老弟這是哪裏話,簽協議可以,給錢就算了。”
魏勇一本正經,“那怎麽行,我收購廠房,又不是強買強賣,當然要付錢了。”
他邊說邊翻了翻褲兜,随手拿出一張褶皺不平的兩塊錢。
“劉總,抱歉,今天隻帶了兩塊錢,您先收着?”
劉旭東滿臉黑線,本以爲魏勇誇誇其談,至少拿出幾千塊。
萬萬沒想到,竟然就掏出兩塊錢。
劉爽氣得咬牙切齒,“魏勇,你他媽打發要飯的嗎?”
劉旭東擡手制止住他,“哎呦,魏老弟這麽客氣幹什麽,都是自己人,談錢多傷感情!”
魏勇把兩塊錢拍在桌子上,“劉總就不要推辭了,錢我放在這,我還有事,簽完協議就先撤了。”
沒辦法,劉旭東爲了把魏勇推給黑龍來解決,隻能忍痛割愛,以兩塊錢的價格把廠房讓給魏勇。
簽訂轉讓協議時,他手中的筆都在微微發顫。
如果魏勇不給那兩塊錢,他或許還沒那麽難受。
可魏勇偏偏硬塞給他兩塊。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劉旭東忍住心底的怒意,咬着牙簽完協議。
魏勇收起自己的一份,淡然一笑道,“劉總,改天廠房開業,記得來喝喜酒啊!”
劉旭東強顔歡笑點點頭,“一定,一定。”
說着,魏勇帶上武伯鑫就要離開。
出門前,他突然瞥向桌子上的兩盒大重九香煙。
“伯鑫,把這兩盒煙帶上,劉總請客,總不能不給人家面子。”
武伯鑫心領神會,拿起兩盒香煙走出包房。
劉旭東惡狠狠攥緊拳頭。
劉爽和他手下的小弟也都氣個半死。
若不是劉旭東攔着,他們恨不得沖上去把魏勇剁成肉泥。
兩人前腳走出包房,身後很快傳來一陣稀裏嘩啦的聲音。
武伯鑫一怔,“什麽聲音?”
魏勇淡然一笑,“還能是什麽,摔杯子發洩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