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發銅業會議室。
屋裏的煙很大,嗆得人嗓子疼。
李宏遠直接癱在椅子上,領帶松垮的挂在脖子上,眼珠全是血絲。
“爸,你是說那個港商魏勇,就是咱們認識的那個魏勇?”
李建國站在窗邊背對着高管,沉聲回道:
“是的,我這段時間仔細琢磨了很長時間,越想就越覺得不對。”
李建國轉過身,臉上的肉抽動一下,“時間太湊巧了。港江那邊剛銷戶,秦勇科技這邊就有了資金發錢。天底下哪有這麽巧的事。”
會議室裏一旁死寂。
幾個高管低着頭不敢出聲。
李宏遠被個毛頭小子卷走兩千萬家底,這事要是傳出去,那不是打李建國父子倆的臉嗎?
“那還等什麽,咱們報警抓他啊!最好把他抓起來槍斃!”
李宏遠狠狠的錘了一下面前的桌子。
桌子上的茶杯倒了下去,裏面的水潑了他一手。
“報個屁!”李建國一腳踹在李宏遠坐着的椅子上。
“合同是你簽的,錢也是你親自轉的!而且我讓人問過,人家那是風險投資,走的是正規投資流程,這叫商業糾紛。你去報治安官?治安官第一個查資金來源,你到時候怎麽解釋?還是說你想進去蹲大牢嗎?”
李宏遠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這明顯就是個死局。
魏勇把每一個環節都算死了,連他們不敢報治安官的心思恐怕都算了進去了。
李建國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
“你哭喪着臉給誰看?錢沒了人還在,銅礦還在咱們宏發銅業就倒不了。”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戳在綿州的位置。
“常虹電視最近擴張很瘋,而且他們的領導野心極大,想要當電視行業的王,但他有一個弱點,那就是缺制造電視的原材料。”
李宏遠擡起了頭,眼睛閃過一絲光,“爸,你的意思是……”
“我們要聯合常虹。”李建國眯着眼睛說道:“咱們可以把庫存的所有銅材賣給常虹。而且咱們還可以跟他們談條件,當然條件隻有一個,跟咱們簽獨家協議,然後在市場上全面封殺秦勇科技。”
李宏遠直接站了起來,咬牙切齒道:“好!隻要能弄死魏勇,這批銅我們白送都行!”
“别着急,我現在需要你出面去治安局,魏勇雖然把錢洗回來了但我不信他屁股擦那麽幹淨。治安官那邊你去吹吹風,讓他們去給魏勇找點麻煩。”
“好的,我這就去。”
……
春城市政辦公樓。
魏勇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裏的氣氛十分不對。
隻見趙主任坐辦公桌後,臉色黑的不行。
而他對面的沙發上,則坐兩個穿制服的治安官正死死的盯着魏勇。
魏勇像是沒看見警察,笑着對趙主任招呼道:“趙主任,您找我什麽事?”
啪的一聲。
趙主任把茶杯重重砸在桌子上,冷聲說道:“魏勇!你幹的好事!”
接着,他指着魏勇鼻子,“宏發銅業實名舉報你詐騙,利用虛假身份套取巨額資金。兩千萬!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連詐騙都敢幹?兩千萬啊?都夠你槍斃兩回的了!”
這時,兩個治安官站了起來,面無表情說道:
“魏先生,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魏勇十分淡定,他從懷裏掏出一份文件放在趙主任桌上,
“趙主任,這是港江天銅投資公司與宏發銅業簽署的風險對賭協議。白紙黑字公章齊全,還有港江律師行公證。”
接着,魏勇點了點合同上的條款。
“高收益伴随高風險,這是國際慣例。李宏遠貪圖高額返利所以才願意拿錢出來,怎麽現在倒變成說我詐騙了?這事要是傳出去,那些想要投資的港商誰還敢來春城投資?”
聽到港商兩個字,治安官接過文件看一眼,眉頭直接皺了起來。
要是真跟魏勇說的一樣,那絕對夠不上詐騙。
他倆先是看了魏勇一眼,随即求助似的看向了趙主任。
趙主任仔細的看了看合同,雖然他看出了些貓膩,但他卻沒有說什麽。
畢竟對他來說,現在需要的就是穩定和政績。
而這其中,魏勇是最主要的一環。
“算了,既然魏勇這邊證據充足,那你們就回去跟報案的人說明情況吧!”
說完,趙主任對兩個治安官擺了擺手。
等兩個治安官出了門,趙主任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魏勇,這屋裏沒外人。跟我交個底,這錢到底怎麽回事?你别拿港商那一套糊弄我。”
魏勇笑着坐在了沙發上,先給自己點一根煙,
“李宏遠的錢是我騙過來的。”
趙主任聞言,眼皮一跳,“你還真敢承認?”
“爲什麽不敢?”魏勇吐出一口煙圈。“李宏遠想用原材料卡死我把秦勇科技逼死。而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當然我之前已經做好了功課,這隻是正常的商業行爲但不是詐騙。”
“你這是在拿你的未來冒險!”
“我不是冒險,而是在救命,也是想要救春城的電子産業。”
魏勇彈了彈煙灰,沉聲說道:“趙主任你是管經濟的。你應該比我清楚,電子行業的價格戰要來了。”
趙主任愣一下,“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常虹要降價了。”魏勇冷聲說道:“據我所知,常虹囤積了大量的顯像管,産能嚴重過剩。而他們想活就得把别人逼死。所以就一定會掀起價格戰,而一旦電視行業的價格戰打響,春城這些小電視廠有一個算一個,全得死。”
魏勇說完,死死的盯着趙主任,
“萬一到了那個時候,春城出現幾千名下崗工人該怎麽安置?稅收窟窿怎麽填?李宏遠的企業可救不了這麽多人。”
“而我的秦勇科技,隻要有了這筆資金注入,絕對可以成爲春城電視機市場的攪局者,到時候無論是就業還是稅收我都能保證可以替您抗住壓力。”
趙主任聞言,頓時沉默下來。
他看着眼前這個年輕人,心裏升起寒意。
這小子實在太可怕了。
連之後還沒發生的事都有了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