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會出現價格戰?”趙主任皺着眉問道。
“當然,作爲競争對手,我對電子行業的情況可是時刻關注着!”魏勇把煙掐滅,起身說道:“但也沒什麽好怕的,隻要您幫我把這筆資金的凍結令解了,三個月我給您一個全省第一的納稅大戶。這可是實打實的政績。”
趙主任盯着魏勇,足足看了半天。
“恐怕,幫你解封資金才是你這次來的目的吧?”
見魏勇點頭,他笑了笑,然後拿起了身邊的固定電話。
“喂,張行嗎?我是老趙啊,我已經跟治安部門确定過了,秦勇科技那筆外資手續沒問題,可以解封了。”
等挂斷了電話,趙主任疲憊的揮了揮手,“魏勇,爲了你我可是把所有的都系都壓上去了。這次要是輸了,到時候咱倆誰都跑不了。”
魏勇笑了笑,“您放心,我是不會讓您失望的。”
……
秦勇科技資金解凍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春城商界。
徐進坐在進步電子辦公室,将桌上的報紙撕得粉碎。
因爲報紙頭版頭條上《秦勇科技獲神秘外資注資,欲打造電子行業航母》的報道,讓他徹底破了防。
“他媽的這小子命真硬,這樣都死不了。”徐進惡狠狠的罵了一句。
現在的進步電子跟秦勇科技相比,顯得倒黴不少。
雖然徐家的家底深厚,但跟着李宏遠他們在銅業折騰一通後,進步電子的現金流差不多就要斷了。
而最讓他受不了的是,現在魏勇不僅滿血複活,手裏還攥着兩千萬現金。
這讓受困于資金壓力的他,恨得牙根直癢癢。
秦勇科技會議室。
魏勇坐在主位,楊影和幾個技術骨幹分列兩旁。
大家臉上都帶着亢奮的神色。
财務主管提議:“魏總,咱們現在賬上有錢,是不是把之前積壓的供應商欠款還一還?再把生産線修繕一下?”
“欠款要還,但我覺得不是現在。”魏勇搖了搖頭,“從今天起,停掉所有18寸電視生産線。全力轉産25寸彩電。”
“21寸電視?”楊影聽到這急了起來。“魏總,現在市場主流是21寸,25寸成本太高,而且咱們沒顯像管渠道,價格根本做不下來。”
“誰說我們要賺錢了?”
魏勇走到白闆前寫下三個大字:價格戰。
“李宏遠和常虹結盟想用原材料卡死我們。那我們就把桌子掀了,誰都别想好好吃飯。不就是降價嗎?現在傳我命令,飛躍牌21寸彩電即日起降價300元。25寸彩電定價2888。”
會議室裏頓時響起抽氣聲。
市面上25寸彩電普遍三千五以上,魏勇提出的這個價格簡直是在割肉。
技術主管急的直冒汗。
“魏總,這成本核算下來,我們賣一台虧一台,這麽做是爲什麽?”
“我做的就是要虧錢。”魏勇眼神裏透着一股狠勁,“我們降價,其他廠家肯定要跟進,到時候虧到讓李宏遠心疼,虧到讓常虹不敢跟,虧到把所有雜牌軍洗出去。我們才能真正掌控市場。聽我的,隻要堅持一段時間,到時候就是我們秦勇科技的天下。”
三天後。
春城的家電市場炸了鍋。
秦勇科技銷售點前排起長龍,隊伍甚至排到了馬路牙子。
而飛躍彩電因爲降價的原因,像白菜一樣被人瘋搶。
“太便宜了!比前進牌便宜好幾百!”
“還是港資技術,買到就是賺到!”
消息傳到宏發銅業,李宏遠手裏的茶杯又碎一個。
“瘋子!魏勇就是個瘋子!”
他本來指望聯合常虹封鎖原材料,沒想到魏勇竟不顧原材料漲價,直接打起了價格戰。
要知道,打價格戰的錢可都是他的。
而且,跟他們合作的常虹體量再大,也架不住這種秦勇科技這種自殺式降價。
但對李宏遠來說,壞消息不僅如此。
常虹爲了保市場份額被迫宣布降價,TCL、康佳等大廠紛紛入局,連帶着銅的價格也開始迅速下滑。
畢竟這幾家電視廠才是李宏遠的工廠,最大的購買者。
接着,一場席卷全國的彩電價格大戰在春城被魏勇提前引爆。
半個月後。
秦勇科技财務室。
楊影看着報表手發抖臉色發白。
“魏總,這半個月咱們虧了一百二十萬。照這速度那兩千萬可撐不了半年。”
魏勇坐沙發上看報紙,神色淡定。
報紙角落全是徐進跑路謠言的小道消息。
“别慌。”
魏勇翻了一頁報紙。
“李宏遠那邊快撐不住了。”
“爲什麽?”
“價格戰一打,彩電廠都在壓成本,原材料價格必然跳水。李建國囤那批銅現在是燙手山芋。他想賒給常虹?常虹現在自己都在流血,哪有錢結賬?資金鏈一斷到時候神仙難救。”
這時,秦勇科技的前台匆匆跑了進來。
“魏總樓下有人找。”
“誰?”
“前進電視徐進徐總。”
魏勇聞言笑了起來,“看,有人要挺不住了。”
……
秦勇科技接待室。
曾經意氣風發的徐進,此時落魄的像個老頭。
胡子拉碴西裝皺巴,眼神灰暗。
他看到魏勇進來,想要站起來,但他雙腿發軟,試了兩次才站直了身體。
“魏……魏總。”
魏勇拉開椅子坐下,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看着他。
幾個月前徐進還指着魏勇鼻子罵喪家之犬。
沒想到風水輪流轉,這次輪到他了。
“魏總,我承認這次我輸了。”徐進低頭說道,“前進電視撐不下去了。銀行催貸供貨商堵門,工人幾個月沒發工資,我家門口都被潑上了油漆。”
“所以呢?”魏勇語氣平淡。
徐進擡頭眼裏帶着乞求。
“魏總您就收了前進電子吧。廠房設備熟練工都是現成的。隻要您肯接手給口飯吃就行。”
說完,他咬牙撲通一聲就要跪下。
魏勇看着徐進。
這人雖然能力不行眼光短淺,這時候還能想着工人倒沒爛透。
“接手可以。”
魏勇掏出煙扔給徐進一根。
“但前進的牌子得摘了,以後隻能産飛躍。”
徐進手顫抖接過煙,眼淚混着鼻涕流下來。
“行!隻要您肯接叫什麽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