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嬴說着半真半假的謊話,眼睛都不眨一下,聽的身後的盛知意目瞪口呆。
蕭長嬴回頭看了盛知意一眼,還問她,“我說的對不對,盛小姐。”
盛知意緊抿着雙唇,莫名覺得此刻蕭長嬴臉上的笑容有點壞壞的,能把謊話說的如此順溜的男人,是壞蛋吧?
淡淡的白他一眼,盛知意壓下嘴角,她生硬的點頭,“對,遠親,算起來他得叫我一聲姑姑?”
頭頂冒出一串問号,蕭長嬴:“……???”
不得不說,這個女人還真是一點兒虧都不吃啊!
“遠親啊,”孟浩源呵呵笑着,“有親戚在确實可以相互照應。”
陳知凡沒說話,但很顯然的,他對于蕭長嬴的遠親身份十分滿意。
遠親,簡直是比朋友還要安全的關系。
幾人在大廳裏等了一會兒,很快傅修女就回來通知他們說物資已經裝好,可以去集合出發了。
物資裝了整整兩卡車,據陳知凡說,這些物資是給兩個不同的村子用的。
盛知意悄悄數了數,發現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一個最後趕來的女生蘇婉,以及聖瑪麗教會中包括司機在内的五位工作人員,一共十一個人。
在她看來,十一個人也算是一個不小的隊伍,去這麽多的人,想必這次的工作也挺多的。
到了出發的時候,教會的人兩兩一組開着卡車在後面,剩下的那一位則開了一輛七座車載着六位志願者在前面。
開車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叔,姓梁,此人很健談,開車的間隙還喜歡跟他們這群年輕人聊天。
他告訴他們要做好長途颠簸的準備,從港島出發先上高速公路,在不同的高速線路上行駛差不多五個小時後,再輾轉普通公路,在普通公路上開兩個小時後會進入坑坑窪窪的山路,直到黃昏才能到達目的地。
他這樣說,旁邊副駕駛座上的蘇婉臉都白了,她貌似有點暈車,從聽完梁叔的話後就開始爲接下來一整天的路程感到憂愁。
“我吃了暈車藥的,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那裏。”
盛知意聞言從自己的随身包裏拿出來一個橙子遞過去,媽媽告訴她,出門在外要盡可能的跟别人搞好關系,很多時候拉近關系就是從一些小禮物開始的。
“這個給你。”
蘇婉看着遞過來的又大又圓的香橙,眼睛也跟着睜的圓圓的,她本來就遲到了,剛才來的時候也隻是簡單的做了一下自我介紹,還沒有跟其他人混熟,彼此介紹的時候,還是蕭長嬴告訴她說這位女生是盛知意,當時,盛知意也隻是對她點了點頭,有點疏離的樣子。
她以爲是自己遲到了惹得對方不悅,人家才不想搭理她的,沒想到盛知意卻主動跟她說話。
“給你吃。”盛知意又重複了一遍。
蘇婉遲遲沒有伸手去接,她不确定此時的盛知意對她到底抱有怎樣的态度。
蕭長嬴見她隻是睜着圓圓的眼睛來回的看着香橙和盛知意,他笑了一下,把香橙從盛知意的手中接過去,繼續代替她等蘇婉去接。
“暈車的時候聞一下橙皮的味道會好受許多,你可以等暈車藥的藥效過去之後再剝開。”
蘇婉面對這樣又帥語氣又溫和的男人沒有絲毫的抵抗力,她微微遲疑了一下後,趕忙将香橙接了過去,不住地跟盛知意和蕭長嬴說謝謝。
司機梁叔看到年輕人如此有愛也很開心,他說:“小姑娘,你可能對這些路程沒有具體的概念,隻是看看地圖的話并不會覺得多遠。”
不光是蘇婉,車上的每一個人都沒有想到地圖上看上去并不算太遠的地方,開車卻要走一天。
剛開始的幾個小時車子在高速公路上跑,速度快,開的也很平穩,大家還能有說有笑的聊天,等下了高速轉到走走停停的山路上時,大家很明顯的全都沒了精神。
柏油馬路還好走一些,車子開上山路後,坑坑窪窪的路面使得車子也變得颠簸起來,坐在副駕駛座上的蘇婉中途下車吐了兩次,就連後座上的高明都開始叫苦不疊。
他捂着胃很不舒服,直言這是第一次來這樣偏僻的路又難走的地方。
梁叔笑了笑,說他還是太年輕了,“越是這樣的地方才越需要别人的幫助,比這裏還難走的路,比我們即将到達的村子還窮的地方,我們都去過。”
他們幾個之中,依照他本人的說法,參與這種活動最多的人是陳知凡,可是,現在看陳知凡滿臉菜色,可見他之前去的也沒有道路如此難走的地方。
都說要想富先修路,路不好,與外界的聯系就變得非常困難,外面的東西運不進來,裏面的東西也運不出去,非常的影響當地經濟。
梁叔還說:“國家太大了,貧窮的地方有很多,要一處一處的來改變,我聽說,明年這裏就要修路,上面會派遣領導下來制定相應的舉措讓村子緻富。”
車子行駛在崇山峻嶺之間,太陽西斜後時常會被山體擋住。
盛知意的精神也開始萎靡,她疲憊的趴在車窗上,透過灰蒙蒙的玻璃往外看。
初夏時節,漫山遍野的都是綠色,近處的翠綠,遠處的墨綠,一直綿延到天邊。
離家時的那種興奮因爲長途跋涉和車子的颠簸而被一點一點沖散,現在的她看着這樣的地方,莫名在心底升起一種恐慌。
蕭長嬴雙手抱在胸前,坐了這麽久的車,其他人都東倒西歪累的連一句話都不想說,唯獨他一個人還可以正襟危坐,仿佛感受不到任何一點疲倦。
他也看着自己那一側的窗外,很小的時候他也曾見過跟眼前類似的高山,那裏是他們的老家,是爺爺奶奶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
蕭長嬴出生在港島,一年之中隻有爺爺奶奶生日的時候會回去,後來,他開始讀小學,讀中學後,隻有爺爺奶奶的生日恰好是周末或者假期,他們才有機會回去,所以,一年中回去的次數屈指可數。
對老家,他沒有太多的記憶,可類似于這樣的大山,他卻是記憶猶新,因爲生活在港島的他從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