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嬴看窗外的景色看的入神,直到他察覺自己的運動裝下擺被人輕輕攥住。
微微愣了一下,他慢慢的轉過臉來,看到的是盛知意蹙着眉的神情。
他不太放心,身子朝盛知意那邊傾了傾,避免打擾到别人,他小聲問:“盛小姐,你不舒服嗎?”
盛知意跟其他人不熟悉,對她而言,這裏隻有蕭長嬴是她可以完全信賴和依靠的。
她不着痕迹的往蕭長嬴身邊挪了挪,小聲回答,“我沒來過這種地方,有點……”
想說害怕,可看了一眼聚精會神開車的梁叔,她到底是沒好意思說出來。
她吞吞吐吐的樣子很少見,蕭長嬴光是看着她這副樣子,也能猜出她的心思。
男人輕輕笑了一下,溫和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的,萬事有我。”
這是非常簡單的一句話,但是,在此時的盛知意聽起來卻莫名的擁有一種力量和魔力。
不知道是不是蕭長嬴的眼神和語氣太過真摯堅定,聽着他的話,一瞬間,她似乎真的不害怕了。
重重的點了點頭,盛知意努力的扯出一個微笑,“我沒有在這種地方生活的經驗,你……你不要丢下我獨自行動。”
聽着這略顯嬌嗔的話,蕭長嬴沒忍住露出一抹淺笑,他點頭,“當然。”
他是她的保镖,在這樣完全陌生的地方,他能丢下她獨自去哪兒呢?
車子慢慢的在山路上開着,一行人在車子裏晃晃悠悠的跑了一個白天,等到傍晚,才終于來到一處大山深處的荒涼的村落。
車子開過村口時,盛知意看到了一個寫着潆河村的界碑,意識到終于到達了目的地,盛知意來了精神,她興奮告訴隊伍中唯二的女孩子,她說:
“蘇婉,到了哦,馬上就要下車了。”
在路上吐過兩次,連膽汁都差點吐出來的女孩勉強擡起頭,蠟黃着一張臉。
“真的嗎,到了嗎?”
梁叔點點頭,告訴她,“再有兩分鍾就到了,你們終于可以不用再蜷縮在這個小殼子裏了。”
車子七拐八拐,兩三分鍾後果然停了下來。
這是村公所,遠遠地就看到有幾個人站在那裏沖他們揮手,梁叔說,這幾位是村幹部,是來迎接和安排他們的。
車子開進了村公所的大院,一行人在坐了一天的車後,終于可以下來透氣。
盛知意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坐這麽久也是這麽狹窄的車,當然,更是第一次來到這樣荒涼的村落。
她像個第一次出遠門的小女孩,緊緊地跟在蕭長嬴身邊,在蕭長嬴看來簡直就如同自己長出來的小尾巴。
裝有物資的兩個卡車走的比他們慢,大概要到夜裏才能進村,村長便率領其他的村幹部先将他們七人的住處安排好。
隊伍中有兩個女孩子,村幹部中的婦女主任将她們兩個領到了東邊的一處獨立的屋子裏。
屋子不大,裏面打掃的很幹淨,除了貼着南北牆各擺了一張單人床外,隻有兩張床中間的一個上面滿是劃痕的桌子和床尾的一個矮腳衣櫃。
盛知意注意到桌子下面摞起來放了兩個很有年代感的搪瓷鐵盆,鐵盆的邊沿上還有磕掉了瓷的地方,露出了裏面生鐵本來的顔色。
洗臉洗衣服是不是都用這個盆?
盛知意覺得很有意思,仿佛穿越回了七八十年代,她在某個獲獎的年代電影裏看到過差不多的東西。
婦女主任讓她倆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一下放到櫃子裏去,還說缺什麽就告訴她,她會給他們置辦的。
其實,在這個村子裏有什麽好置辦的呢,她們平時用的東西都各自準備了不說,即便需要隻怕也買不到。
婦女主任很熱情,還告訴她們說:“就是吃飯也不用擔心,從今天開始,有村裏安排的人輪流給你們做飯,看到那邊那個小屋了嗎,那就是食堂了。”
聞言,盛知意和蘇婉一起伸長了脖子透過開着的門看過去,果然看到了一個正在冒着炊煙的房屋,仔細聞一下的話,似乎還能夠隐約聞到飯的香味。
在路上吐了兩次,午飯也沒能吃下什麽的蘇婉在下車後明顯的緩了過來,現在聞到飯香,肚子都餓的咕咕叫。
婦女主任徐大姐笑呵呵的,不但沒有笑話她,還讓她等會多吃點。
将背包放到床尾,兩個女孩子跟着徐大姐出來外面,這時候,蕭長嬴和陳知凡他們也從隔了一個過道的隔壁房子裏出來。
“你們住這一間?”盛知意問他。
蕭長嬴點點頭,“嗯。”
一邊應着,他一邊往盛知意她們的屋子裏看了一眼,詢問她:“怎麽樣,能習慣嗎?”
習慣肯定是不習慣的,她也沒想過需要跟旁人住一個房間,長這麽大,她隻跟三個女人睡過同一間,分别是媽媽、奶奶和阿姨,現在,卻要跟一個早上才認識的女孩一起住。
盛知意不太好意思,但她還是低聲跟蕭長嬴咬耳朵,“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睡着。”
蕭長嬴笑笑,說:“今天天氣晴朗,農村空氣質量好,如果睡不着的話可以出來看看星空,到時候叫我,我陪你。”
“你說真的?”盛知意的眼中明顯多了一絲驚喜。
蕭長嬴點點頭,“啊,隻要你喊我我就起來陪你,看到那邊那個梯子了嗎,用那個梯子還可以爬到房頂上去,在房頂上看星星,會覺得距離星星非常近。”
蕭長嬴不知道的是,盛知意的驚喜不是來自于在農村看星星會比在城市看星星更清楚,而是在于,他說他會陪着她。
在直男蕭長嬴心目中大抵不清楚孤男寡女一起看星星代表了什麽,他隻是想着讓睡不着的人找些事情做,而在這種夜間娛樂匮乏的地方,看星星則成了最簡單的一件事情。
盛知意掩飾不住自己内心的狂喜又羞于被對方察覺,她慌不擇路的低下頭去,嘴角卻死活都壓不下去。
“那我們說好了,如果我睡不着的話,你就陪我去房頂上看星星。”
“啊,”蕭長嬴答應的很幹脆,但他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不過呢,我覺得盛小姐一定能睡着,白天坐了一整天的車,身體一定很累,躺下後很容易睡着的。”
話是這樣說,但盛知意不知道過了今晚之後,自己是否還有借口找他陪自己看星星。
畢竟,在她心目中,他們并不是可以随意相約一起看星星的關系呀。